明明少渊距离他还有三米之远，裴玄却有一种领地严重被侵犯的感觉。
这让他蓦地回想起他第一次见少渊的时候，是在医院的电梯里。
那种自上而下扫过来的视线，令他十分地不适。
好似眼前这个少年人生来就是坐在高位上，从不轻易走下来一样。
裴玄按捺住内心的不痛快，再次沉声：“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少渊已经收回了视线，很轻轻笑了一声：“你很快就会知道了。”
裴玄的火气瞬间冒上来了：“你——”
声音戛然而止。
因为他看见师长缨和鹿弥一起出了校门，而鹿弥在发现他的第一时间，一溜烟地跑了。
裴玄气笑了。
他不就是挡着她晒了一回太阳吗？
怎么看见他就像是看见鬼一样？
他有那么可怕吗？
偏偏这时，有轻飘飘的话在他耳边落下：“你吓到百宝箱了。”
鹿弥溜得太快，师长缨都没拉住，她看向裴玄：“你怎么又吓她？”
裴玄：“……”
行，他认了。
师长缨从少渊手中接过书包，十分熟稔，显然这个动作已经做过无数次了。
裴玄敏锐地发现，他们圣上甚至都没对少渊说一个“谢”字。
这可不是一个什么样的好兆头。
不说“谢”，说明已经当成了自己人，不必拘泥于这些礼节。
裴玄能感觉到的事情，少渊自然也能，他的眼里多了一分笑意，而后问：“校长找你聊什么了？”
“聊了聊高考的事情，然后剩下的时间都在夸我。”师长缨懒洋洋道，“我说我会控分，但肯定控也控一个高分，让他不要担心。”
宁校长当了这么多年的教务人员，什么样的学生没见过？
但奈何他完全捉摸不透师长缨和少渊的学习和考试路子，就怕高考的时候两个人一起给他一个巨大的惊喜。
少渊嗯了一声：“他的确不能担心，否则头发会掉的更快。”
“如果他的头发掉光了，肯定会荣获一个新的外号。”师长缨挑了挑眉，“为了保护好他的头发，我们可一定要让他放心。”
“好。”走之前，少渊微微侧头，再次开口，“多谢。”
裴玄：“……”
他咬牙，字句是一点一点挤出来的：“本就是我分内的事情，根本不用你道谢！”
师长缨也很意外：“你居然帮我同桌了？”
裴玄声音闷闷的，语气又很暴躁：“我没有帮他！”
“那他为什么和你说谢谢？”师长缨开始沉思，“其实我同桌也是一个挺傲的人，而且几乎没有他办不到的事情，他能对你说这个词，一定是你做了什么他没有做的。”
裴玄哑然。
圣上竟然猜的八九不离十了，可他觉得他一定不能说少渊同他道谢是为了圣上道的，凭什么？
一个没有任何身份的人，只是单纯地来挑衅他罢了。
见他不回答，于是师长缨又道：“你早上飞明京，现在又飞回来，忙了一天，如此辛苦，去休息吧。”
“我不辛苦，只是您……”裴玄顿了顿，“您要与靳老夫人见面吗？”
闻言，师长缨怔了怔，沉默片刻，她才低声叹气：“想是自然想的，可我还不知道我父亲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贸然回到靳家，只会有麻烦。”
裴玄的神情忽然一凝，显然是想到了少渊先前对他说的那句话。
莫非，少渊有办法？
“回去吧。”师长缨摸出了耳机戴上，“高考在即，我每一分每一秒都不能放松，现在，我要和我同桌探讨竞赛题了。”
裴玄深吸一口气，他委婉道：“陛下，走在路上戴耳机通电话，容易撞墙。”
“那是你吧？”师长缨环抱着双臂，睨了他一眼，“这种在大众面前绝对出丑的事情，是不可能发生在我身上的。”
裴玄：“……”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师长缨上了许家派来的车离开。
因为受到的打击太大，裴玄在原地静止了许久，好半天，才拿出手机，打开了群聊。
【裴玄】：你们不是说他情绪稳定，一向不会对谁有攻击性吗？
【裴玄】：他突然对我说这些话，但又没对我动手，到底是什么意思？
【青鸢】：看你不顺眼咯。
【贺兰景】：裴大人做了什么，居然引得这位小少爷主动进攻？
【裴玄】：我不过是去学校门口接陛下放学，有什么问题吗？
【宁流玉】：裴大人知道为什么我不去接陛下吗？因为一去就会看见陛下和诛伐者一起上下学，眼不见心不烦。
【崔京寒】：可惜裴大人就是这样的性子，什么越让他不痛快，他就越要做什么。
【裴玄】：崔京寒，闭嘴！
果然，重来一世，他还是十分讨厌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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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私人别墅中。
少渊坐在落地窗边，正在煮茶。
桌子上放了一本书，书名是《论九州历史中的造反人士》。
这本书的第一篇，就是承天帝，最后一篇，则是太初帝。
中间还有不少造反过的王侯将相，只不过叙述的篇幅并没有靖祖玄武这两位皇帝多。
笔者在开头就给出了自己的结论——
一个造反上位成功的皇帝，第一他必然有过人的武力，足以镇压住其他人。
第二他也一定当朝魅魔，有捕获人心的能力，足以让四方天才如过江之鲫一般前来追随他。
这最后一点，便是他骨子里必然是强硬的，可以掌控大局，不可优柔寡断。
三点缺一不可，否则难以成功。
少渊扬了扬眉，看完前言之后，忽略了第一篇的“承天”，翻到了最后一篇的“太初”。
而这时，手机振动了起来，沉寂了半天的屏幕终于亮了起来。
【姜鲤】：我回去旁敲侧击问了问族老，二十五年前那次中天选拔赛那些拔得前列的人如今都去了何处。
【姜鲤】：毕竟能够在中天选拔赛中脱颖而出，就算最后没有留在中天之境，也一定是某个领域内的人才。
【姜鲤】：可是哥，你猜怎么着？真的是见鬼了，因为这些人中根本没有靳暮州这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