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些天委屈坏了吧?”
窦可抱着原非白,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颤意:“……盖头一掀,我就知道不是你。那双眼看我的样子,像看一个任务。你总不愿承认,但你的眼睛,”
她捧起他的脸,指尖微颤,“看我的时候,总有光在跳。”
原非白的眼泪立马滚下来,砸在窦可手背,烫得惊人。
他想说话,却先听身侧传来一声嗤笑,黏腻冰冷,像蛇滑过砖缝。
“我现在要是再给你一击,你还有那个反应能战胜我吗?”
窦可身体猛地一僵,将原非白严严实实挡在身后。巷口逆光立着个健壮人影,卫青。
按照道理,卫青在刚刚要么躲起来要么直接攻击窦可。
跟个傻子一样旁观……真的很傻。
卫青远远站着,眼睛在原非白身上刮了一圈,又落到窦可紧绷的脸上:“大半个月才找回来,你也不行啊。就不怕你怀里这位……早不干净了。”
语言是试探的刀,专往最痛的伤口捅。
原非白缩在窦可怀里,不愿与她对视。窦可拳头攥得紧紧的,不气不气,不跟傻子生气。
“这位义士,感谢今日对家夫的关照。今晨起把他惹生气了,一声不吭就跑出来还迷路了,得亏遇着个好心人了,不然估计傍晚才能被我找到。”
卫青刻意拉长了调子,“今早丢的?”
原非白死死拉住窦可,原本身子一直做鸵鸟状,这下稍稍心定,从窦可身后站了出来。
“这位大姐,谢谢你陪我等我妻主,观你面善的很,想来也是出身大家。”
原非白:你身份干净吗?就在我们这大放厥词。
卫青觉得自己确实是小乔瞧这位男子了,别以为她没听出来,对方暗指自己身份见不得光,若是死在京城,婆娑没有任何证据发难。
窦可也吃了一惊,旋即感到一阵滚烫的骄傲与酸楚。他的非白,从来不是需要她全然庇护的娇草。
卫青气势瞬间垮了,嘴上却还硬撑:“哼,牙尖嘴利!窦可,咱们的账还没完!”
窦可不再看她,紧紧搂住原非白,快步走出巷子。
避开路人耳目,安然回到家中。
阳光明媚,庭院被照得暖洋洋的,正中心支了把躺椅,窦可挥退众人,将原非白郑重地放在躺椅上。
这才安心,低头查看原非白:“没事吧?是谁掳走的你?可有受伤?”
原非白摇头,只是更紧地环住的腰,心有余悸。
然而,危机并未走远。在他们身后几十步外,窦筱幽灵般地从另一条岔巷钻出,阴冷的目光锁定了他们的背影。
他摸了摸怀里一件冰凉坚硬的东西——那是今早混乱中,他从原非白身上扯下的,一块手镯的碎片,被做成禁步的样式。
属于那个闹脾气的新郎的专属禁步。一个更阴暗的念头,在她心里慢慢成形。
原非白仰起脸看着窦可,阳光在他睫毛上跳了一下。“你都没有别的想问的吗?”他轻声说,“比如我这些天遭遇了些什么,是不是已经……”
他眼神黯了黯,“你若是想反悔,我接受和离。”
窦可没有立刻回答。
她只是缓缓蹲下身,让自己的视线与原非白齐平。阳光穿过院中槐树的枝叶,在他苍白的脸上投下细碎晃动的光斑,像极了他说过的——她眼中跳动的光。
“非白,”她开口,声音很轻,却像磐石落地,“你看着我。”
原非白睫毛颤了颤,抬眼看她。那双眼尾微红的眼睛里,盛着太多东西:恐惧、屈辱、试探,还有一丝摇摇欲坠的期待。
“一整个晚上,我翻遍了京城每条暗巷。边跑边问自己”窦可握住他的手,那手冰凉,她用力焐着,“我问自己一千遍,怎么会忍心大半个月不去找你,才没有在第一时间发现你遇难。但唯独没有问过——你是不是‘干净’。”
她一字一顿,每个字都像从肺腑里掏出来,滚烫而沉重。
“因为在我这里,你原非白,从来不是一件需要查验是否完好无损的货物。你是我的夫君,是与我拜过天地、盟过誓约的人。掳走你的是恶徒,该被凌迟的是他们,该愧疚至死的是我,而你——”
她停顿,深吸一口气,压住喉头的哽咽:“你只是受了天大的委屈,回家了。”
原非白的眼泪无声地涌出来,大颗大颗,砸在两人交握的手上。他猛地扑进窦可怀里,压抑了许久的颤抖终于冲破克制,闷闷的呜咽声从她肩头传来,像受伤小兽的哀鸣。窦可紧紧环住他,手掌一遍遍抚过他清瘦的脊背,感觉那嶙峋的骨头几乎要刺破衣料。
“是窦筱。”他哽咽着,终于说出那个名字,“寻常的晚上,没有任何不对劲,我只是睡了一觉,醒来就在陌生的屋子里。十几天只有一个老人守着我。
我被下药了,浑身没力气,眼皮都动不了。隐约感觉吃喝拉撒都是那个老人一手打理。因为碰到我身体的手很粗糙,带着年迈的褶皱。
今晨清醒后被卫青救出来时,才看见被她打晕的老农。
今日窦筱她第一次过来,过来就想……被卫青拦住打晕了。妻主,你信我,我没有……之后就跟着卫青逃了出来。
我本来也想找时间偷偷溜走的。”
感觉卫青不是很想挟持自己的样子,不然也不会自己一个人走在前面,跟带路似的。
“错了。”窦可不等原非白感到害怕,立马补充道,“是回家,不是溜走。”
窦可轻轻拍着原非白的后背,安抚道:“没事了,回家了,妻主在呢。”
【……增加5,当前舔狗值99。】
窦可眼眸轻垂,掩盖真实神色。
打过游戏的都知道。
到决赛圈了。
【真好呀,小情侣没误会,没阴差阳错,没洞房……呜呜呜……】
【我宣布,卫晴是个好检查局局长。】
【吓死我了吓死我了,现在我才开始后怕。】
【不是,窦可真不在意啊?哪怕真没做什么?原非白算不上干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