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很凉,秦月璃裹紧了身上的宫女衣裳,低着头快步往御书房走。
舒妃的话提醒了她。
桂花酥在御膳房验过没问题,那毒只能是在送去御书房的路上被人动的手脚。
要么是送点心的小太监有问题,要么是御书房里接点心的人有问题。
她得先找到那个姓孙的小太监。
御膳房离冷宫有一段距离,秦月璃绕开了几队巡逻的侍卫,用了小半个时辰才摸到地方。
此时御膳房已经熄了火,黑漆漆的,只有门口挂着一盏灯笼,在夜风里晃来晃去。
两个值夜的太监坐在门槛上打瞌睡,脑袋一点一点的。
秦月璃躲在廊柱后面,观察了一会儿。
那两个太监睡得很死,呼噜声隔着老远都能听见。
她从空间里拿出迷药,用手帕捂住口鼻,悄悄靠近,把药粉吹了过去。两个太监晃了晃,彻底睡过去了。
秦月璃这才猫着腰悄悄地溜了进去。
御膳房里面很大,分里外两间,外间是切菜备料的地方,里间是灶台和蒸笼。
秦月璃快速扫了一眼,角落里堆着几口大缸,装着米面粮油。
墙边挂着几排刀具和锅铲。
那个送桂花酥的小太监姓孙,叫什么她不知道。但御膳房的人都有固定的活计,谁负责送膳去御书房,肯定有人知道。
秦月璃蹲在一排柜子后面,四处看了看,找到了管事太监的值房。上面写着今日当值的人名,她一个个看过去。
孙德才,负责御书房送膳。就是这个人。
她记下名字,把册子放回原处,转身出了值房,往后院走。
刚出去,身后忽然传来了脚步声。
“谁在那里?”
秦月璃心里一紧,蹲下身子缩在草丛后面贴着墙壁。
一个起夜的老太监走过来,手里提着一盏灯笼,四处照了照。
没看见人,嘟囔了一句“见鬼了”,转身走了。
秦月璃等他的脚步声远了,才从草丛后面出来。她不敢多待,快步往后院走去。
秦月璃一路躲躲藏藏,避开了几拨巡逻的侍卫,摸到了那片低矮的房屋前。
她不知道孙德才住哪一间,正在发愁,忽然听见旁边两个小太监的对话。
“孙德才那个窝囊废,今天被带走了吧?”
“可不是。御书房那边出了事,所有经手过桂花酥的人都被抓了。”
“哎,你说他还能回来吗?”
“谁知道呢。但是这次皇上中毒,可是经过他手送去的,我估计怕是会凶多吉少了。”
“唉,他才二十,真是可惜了!”
秦月璃的心沉了一下。
孙德才已经被抓了,看来有人动手比她想的快。
她转身离开值房区域,思考接下来该怎么办。
孙德才是关键证人,现在也不知道怎么样了。
她假扮宫女进宫,也不能明目张胆的去查被带走的人,而且看样子,那小太监怕是也可能遭毒手。
她正想着,身后忽然传来了脚步声。她立刻躲了起来,看着黑影往后院深处去了。
秦月璃悄悄地追上去,穿过一条窄巷,到了一处废弃的院子。
院门半开着,里面黑漆漆的,看起来是荒废的。
她推门进去,借着月光看见院子里堆着乱七八糟的杂物,破桌子、烂椅子、碎瓷片、烂菜叶,像是御膳房倒垃圾的地方。
那人影已经不见了,但是角落里还蜷缩着一个人。
秦月璃走过去,蹲下来,看见一个穿着太监衣裳的年轻人,面朝下趴在地上,一动不动。
她伸手探了探他的鼻息,已经没有呼吸了。
尸体已经僵硬了,估计死了一天了。
她把尸体翻过来,看见一张年轻的脸,眼睛睁着,嘴巴微张,表情扭曲,像是死前很痛苦。
脖子上有一道紫色的勒痕,像是被勒死的。
秦月璃把手伸进他的怀里,摸到一个硬硬的东西,掏出来一看,是一块腰牌,正面刻着“御膳房”,背面刻着“孙德才”。
他就是送桂花酥的那个小太监,果然被灭口了。
小太监的线索断了,那就只有~
秦月璃站起来,正准备离开,院门口忽然传来脚步声。
她赶紧躲到一堆杂物后面,屏住呼吸。
一个黑影走进来,手里提着一盏灯笼。灯笼的光照在地上,照出了那人的脸,是福安,皇帝身边的大太监。
福安走到尸体旁边,蹲下来,查看了一番,然后站起来,叹了口气。
“唉,小才啊小才,你收了谁的好处,敢在皇上的点心里下毒?现在好了,命都没了。”
他摇摇头,转身要走。
秦月璃从杂物后面站出来。
“福安公公。”
福安吓了一跳,手里的灯笼差点掉在地上。他转过身,看见一个穿着宫女衣裳的女子,刚要喊人,忽然认出了秦月璃的脸。
“玄、玄王妃?您怎么在这儿?哎呦这大半夜的,你吓死奴才了。”
秦月璃走到他面前,看着他。
“福安公公,孙德才是谁被勒死了?你可知道?”
福安的脸色变了变,赶紧摇头:“王妃,奴才……奴才不知道您在说什么。”
“你不知道?”秦月璃往前走了一步:“桂花酥从御膳房送到御书房,中间经过谁的手?孙德才送去的,可他在送去之前,有没有被别人碰过桂花酥?福安公公,你是皇上身边的人,你不会不知道吧?”
福安的额头上冒出了汗珠,声音都有些发抖了。
“王妃,奴才真的不知道。奴才只是听说孙德才不见了,来找找。奴才跟这事没关系啊。”
“那你为什么不去禀报皇后,自己一个人来找?”
福安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脸上的冷汗都流下来了,他甚至在想,这里夜深人静,又没人,要不要对这个深夜闯进皇宫的王妃动手。
可是仅一瞬间他就息了这个想法,他跟在皇上身边还能不知道,玄王为了迎娶玄王妃把兵权都交给了皇上。
福安跟在皇上身边见识过多少人,怎么能不知道玄王有多看重这个王妃,更何况她深夜进宫,目的也是为了舒妃娘,他又怎么会不知道。
真是得罪了那位活阎王,估计他的小命也是不保啊。
秦月璃此时却没想那么多,只是看着他说:“福安公公,我知道你不是凶手。可你知道谁是凶手,对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