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梨始终微垂着头,不管范氏说什么,她都一副顺从的样子。
范氏也不想再跟她多说,就让她退下了。
赏花宴就定在明日,是很早之前就定下的。
今日才给殷家送请帖过来,一看就是临时加的。
姜梨对此早有预料,宝庆郡主被拐的事总需要查明,长公主不会因为姜梨所说的几句话就相信。
两天的时间,足够长公主派人弄清楚,也更确定是姜梨救了宝庆郡主。
这才让人送来请帖。
姜梨料想过了,就算这次没有请帖,长公主也迟早会再见她一面。
前世因为宝庆郡主失踪,这次的赏花宴并没有办成。
就算能办,前世姜梨也没机会去。
因此姜梨并不知道赏花宴会发生什么事。
但无论如何,她都要去一趟,最好再让外人都知道,她在殷家的日子并不好过。
思及此,姜梨吩咐道:“帮我准备好明日参加赏花宴的衣裳。”
白芷笑嘻嘻地应下:“小姐放心,奴婢定会为您挑选最好看的衣裳,绝不会让人将您低看了。”
姜梨却摇摇头:“不,给我准备最素净的衣裳,最好是没什么装饰,但又不失规矩。”
白芷一头雾水,没明白小姐的意思。
参加赏花宴,不是应该打扮得出众些吗?
一旁的忘忧则笑了下,道:“奴婢们会准备好的。”
白芷虽然听不明白,但她胜在听话,见小姐点头,也就跟着忘忧一起去准备了。
以姜梨对殷染霜的了解,她好不容易能参加公主府的赏花宴,必然会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引人注目。
殷染霜的反应跟姜梨猜测的一致。
范氏虽然说让姜梨带着殷染霜同去,却没打算给殷染霜准备新衣。
再者,赏花宴就在明日,现在请裁缝过来量体裁衣也来不及,除非去成衣铺买成衣。
殷染霜却对范氏说的话很不满,皱着眉头道:“娘,我好不容易去公主府的赏花宴,难道你要让我丢殷家的脸吗?”
范氏被女儿的话说的一愣,若是穿着打扮不够华贵,确实是会丢殷家的脸。
但想到殷家账上没钱,毕竟他们刚开口找姜梨借钱,若是现在就又给殷染霜买成衣,只怕会惹来姜梨的怀疑。
因而范氏开口的话就变成了:“即便打扮得再华贵,难不成还能比得过长公主?穿着打扮得体便可,没必要太显眼。”
范氏没参加过这种赏花宴,再者以她的身份也参加不了,也就更不清楚赏花宴是什么样的。
之所以想让殷染霜去,范氏也是想着殷染霜到了该说亲的年纪,若是能在赏花宴上被某位世家大族的夫人看中,说不定就能说门好亲事。
殷染霜脸色都变了,一时间情绪险些失控:“娘,你当真想让我去赏花宴吗?到时候旁人都打扮得华贵,只有我穿着打扮寒酸,我还怎么见人?”
范氏觉得女儿说的有道理,但她也舍不得出钱,毕竟她手里也没什么钱,若是想买成衣,就要典当首饰,她也不舍得。
但下一刻,范氏心中生出主意:“我瞧着你跟你大嫂的身形相似,姜家有钱,她的嫁妆单子上也有不少好料子,想来也有好衣裳,你去找她借一身。”
提起姜梨,殷染霜的面色也没缓和到哪里去:“娘,你也知道她那副唯唯诺诺的样子,真的有好东西吗?”
“别的东西不敢说,衣裳首饰肯定是不缺的,你放心去。”
殷染霜在范氏的劝说下,来到姜梨院子。
出现在这里的殷染霜跟刚刚完全是两模两样,笑眼眯眯,一副跟姜梨无比亲近的模样。
“嫂嫂,你想好明日要穿什么样的衣裳了吗?”
殷染霜一开口,姜梨就明白她的意思。
甚至不需要开口,就看殷染霜此刻出现在这里,姜梨就能猜出她的意图。
只怕是为了明日赏花宴的衣裳。
姜梨想到前世,她几乎是把手里的好东西都拿出来,也丝毫不会吝啬。
在她看来,殷家人是她的家人,殷染霜更是被她当做是亲妹妹。
姜梨娇养着殷染霜,只想给她最好的,甚至连夫婿也是她帮忙挑的。
但到后来,也是殷染霜面目狰狞的指着鼻子骂姜梨,怪她拆散了自己和心中挚爱。
这次,姜梨不会再插手。
至于殷染霜想要的衣裳,姜梨倒是可以借给她。
毕竟,姜梨明日还有计划,殷染霜打扮得越华丽,就显得她这个新妇在殷家的日子越不好过,更容易引得长公主的同情。
不过,她可不打算殷染霜一要就借。
姜梨假装听不明白殷染霜话中的意思,只点头道:“染霜放心吧,我会让人准备好衣裳,不需要麻烦殷家。”
殷染霜自以为她已经说得很清楚了,偏生姜梨还是一副听不懂的样子。
殷染霜在心中鄙夷,就是个没本事的,先前她还以为大嫂多厉害呢,现在看来什么都不会,连话都听不懂。
殷染霜干脆将话说得直白些:“嫂嫂有能穿的衣裳就好,只可惜殷家没有余钱给我花用,我也没有准备过能参加赏花宴的衣裳,看来明日要丢殷家的人了。”
姜梨疑惑地眨眨眼,好奇地问:“婆母不是说要让染霜去赏花宴?她为何不带着你去买身成衣?成衣铺的衣裳虽然贵了些,但殷家也不会负担不起吧。”
姜梨此举,就是想让殷染霜跟范氏之间生出隔阂。
殷家这群白眼狼,都是只为自己着想,想来只要利益相悖,就会闹出乱子。
果然,下一刻姜梨就在殷染霜的眼神中看出憎恶。
“母亲说家中已经没有多余的积蓄,都拿给二哥去交束修了。”
提起殷承州,姜梨才想起来这几日没见到他。
不是已经被书院赶出来了吗?
姜梨就随口问起:“二弟回书院读书了吗?”
殷染霜点了下头,微微叹气道:“嫂嫂也知道,我二哥读书多年,总不能让他如今放弃。再者,大哥不在了,二哥是我们殷家唯一的希望,他的束修必须要交。所以母亲没钱给我买衣裳,我就只能穿着平时的衣裳去赏花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