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举起手电筒,手电筒的光照亮了四楼走廊。
正中央,站着一只等人高的玩偶。
那是一只生锈的兔子?!
已经很难分辨了。
黄色的绒毛大块脱落,露出底下斑驳的塑料外壳和锈迹斑斑的金属骨架。
它穿着褪色的小马甲,歪戴着一顶礼帽,脖子上系着蝴蝶结,像一个被遗弃多年的马戏团演员。
头大得不协调,软塌塌地歪在肩膀上,脖子处的机械关节已经松动。
那张塑料嘴角上扬着,露出两排过于整齐的牙齿。
牙齿上沾着暗红色的东西,干涸发黑。
两只眼睛是巨大的玻璃球。
左眼完全熄灭,眼球裂开,露出里面的电路和裸露的灯丝。
右眼还亮着微弱的红光,在眼眶里缓缓转动,像老式摄像头在对焦。
兔子的机械马达发出轻微的嗡嗡声。
它背对着她,一动不动。
林尽染屏住呼吸,往后退了半步。
“叮……”
声音从玩偶身体深处传来,在空荡的走廊里回荡。
林尽染立刻盯着那只兔子玩偶。
它还是背对着她,一动不动。
但她说不清是什么有了变化。
是位置?还是角度?还是别的什么?
她站在原地,等了几秒钟,但什么都没有发生。
林尽染咬咬牙,贴着左侧墙壁,慢慢往走廊深处移动。
贝贝可能在前面,她不能停在这里。
走了大概几步。
叮的一声,从她的左边传来。
林尽染猛地回头,刚才那兔子站立的位置是空的。
那兔子竟然悄无声息在她眼皮底下移动了。
她强迫自己冷静,回忆刚才那两声的方位。
第一个音符从正前方传来,它还站在原地。
第二个音符时候,它已经到了左边。
林尽染转头看向左边的黑暗。
走廊左侧是一排紧闭的宿舍门,
门牌号在月光下隐约可见。
401、403、405……
此时,声音再一次传来过来。
是她的右边。
林尽染立刻转头看向右边。
右侧走廊同样是一排紧闭的宿舍门:402、404、406……
林尽染立刻转头看向右边。
右侧走廊同样是一排紧闭的宿舍门:402、404、406……
她没有动。
兔子左边右边地换位置,像在跳什么诡异的舞步。
但它一直没有攻击她。
她猜想这东西可能没有危险。
林尽染握紧剪刀,继续往前走。
她没时间跟一只破玩偶耗,她要去找到贝贝。
“叮……”
第四声,这次那只玩偶出现在了中间走廊,它的眼睛闪着猩红的光芒。
林尽染加快脚步,往楼梯口走去。
408就在前面,再走十步就能拐上五楼。
身后传来金属刮擦水泥地的刺耳声响。
她猛地回头。
那只兔子拖着把生锈的硕大剪刀,一步一步朝她走过来。
剪刀的刀刃拖在地上,划出一道深深的痕迹,火星在黑暗中迸溅着。
金属摩擦的那声音钻进了耳朵里,刺激着神经,让她整个脑袋都在发麻。
“叮……”
第五声。
它离她更近了。
近到她能闻见那股腐烂的绒毛的味道。
林尽染转身就跑,还有两步冲到楼梯口了!
她余光瞥见,楼上的金属门是关闭的!
锈迹斑斑的铁门,门把手上挂着一把拳头大的锁。
门锁着,钥匙在哪?
林尽染猛地刹住脚步,转过身。
兔子离她不到三米。它拖着那把生锈的硕大剪刀,一步一步走过来,歪着的脑袋上那只红眼睛正盯着她。
她没有再退。
后背离那扇锁死的金属门只有一步之遥。
林尽染猛地刹住脚步,转过身。
她的视线扫过那只兔子,盯着它的脖子。
兔子脖子上系着那个褪色的蝴蝶结。
蝴蝶结的下面,有什么东西在反光。
是一把钥匙!!!
但就在这个时候,大剪刀朝她刺了下来。
林尽染往旁边一扑,刀刃贴着她的皮肤划过,外套被撕开一道口子。
她摔在地上,肩膀撞得生疼。
她立刻翻身爬了起来,盯着身后那只兔子。
它正在从门上拔剪刀。
机械关节吱嘎作响,刀刃卡在铁门里,一时半会儿拔不出来。
不到两秒
兔子没有立刻追她。
又是“叮”的一声,它开始费力拔剪刀。
林尽染的脑子飞快地转起来,把刚才发生的一切从头到尾过了一遍:
第一次叮的时候,兔子在走廊中央。
她往前走,它没动。
第二次叮的时候,是在她走了几步之后,声音从左边传来,兔子消失了。
那是第一次移动。
第三次叮的时候,是在右边。
第四次的时候,兔子在中间。
第五次的时候,它拖着剪刀追过来。
每一次叮了之后,它都会换一个位置。
所以这个叮是指令。
每响一声,它就执行一个指令。
一个指令没完成之前,它不会做别的事。
林尽染盯着那把卡在门上的剪刀,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两秒。
兔子现在还在拔剪刀。
但按照机制它现在是不会主动追她的,它必须完成当前指令。
林尽染握紧手里的小剪刀,冲向那只兔子的右侧。
兔子那只空闲的机械手抬起来,五根金属手指张开,朝她抓过来。
她往下一蹲,指尖擦着她的头皮划过,削断几根发丝。那冰凉的触感从头皮直窜到后颈,整条脊椎都在发麻。
她趁机蹲下,从它手臂底下穿过去,直接冲到它胸前。
钥匙就在眼前!!!
她伸手一抓,握住钥匙,剪刀划拉过红绳,绳子断了。
钥匙落进她的掌心。
林尽染来不及想,她拔腿就跑。
身后那把剪刀从门里拔出来了,刀刃带起的风刮过她的后颈。
兔子机械关节吱嘎作响,那只红眼睛正盯着她。
它离她不到三米,身后就是那扇通往五楼的门。
林尽染往后退了一步。
她往下看了一眼,四楼和五楼之间的楼梯拐角,狭窄的平台上只有她和这只兔子。
月光把一人一兔的影子拉长。
剪刀拖在地上,刮擦声在楼梯间里回荡,
每一声都像直接刮在耳膜上。
林尽染后背抵上冰冷的墙壁。
她已经无路可退了。
兔子站在那里,红眼睛一明一灭,像在等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