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至回到仙盟,花隐也没想明白,尧浮光的话是什么意思。
……倒也不是完全想不明白,只是她觉得自己的理解过于荒谬,心中不敢相信。
但有一件事她能确定——尧浮光并未因她的放肆而生气。
花隐心中的不安总算缓和了些。
回去后,她自己翻出一本清心诀,躲在花园的僻静处读了好几遍,一直读到天黑,读到又累又困,最后倚着树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睡着睡着,不远处隐隐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声音。
不过数息的功夫,那声音便越来越清晰,离她越来越近。
她能听出来,有人正慢悠悠地走上前,在她身边蹲下,盯着她瞧。
即便看不见,她也能清楚感觉到那人灼热的目光。
花隐很想睁眼看看对方是谁,但她无奈地发现,自己不仅动不了,还发不出声音。
……这种介于半梦半醒之间的感觉很熟悉,是梦魇。
明明知晓自己在梦里,也知晓自己在经历什么,可她就是醒不来。
心中着急,花隐努力想要出声,却是徒劳。
正与梦魇对抗间,盖在腿上的书被拿走,脸被一双温热的手捧起,有同样温热的吻落在了花隐唇角。
似是怕惊醒花隐,那人动作很轻,蹭着她的唇一点点辗转厮磨,耐心试探,直至花隐不堪撩拨,不自觉地回应,他才压住她的肩,重重吻下来。
……
次日清晨醒来时,花隐发现自己依旧倚睡在那棵树旁。
只是晨间露重,她身上的衣衫被露水打湿,紧紧贴着皮肤。
好在如今有灵力护体,并不觉得冷。
花隐打着哈欠坐直身子,先四下看看,又迷迷糊糊地往自己身上瞥了眼。
这一眼将她吓了一个激灵,只见那本清心诀不知何时被她压在了腿下,书页皱皱巴巴的。
这书来自尧浮光。虽然他说他的书花隐可以随便拿,但若是她给弄坏,他估计还是会不高兴的。
花隐瞬间清醒,赶紧将书取出来抚平,又使了个小术法将其恢复原样。
她将书捧在手上,匆匆忙忙地回了尧浮光的住处。
原想神不知鬼不觉地将书还回去,可一进门,就听尧浮光唤她:“婠婠。”
尚不习惯他这么称呼自己,花隐愣怔片刻,才将书往身后一背,走上前去:“……请师父吩咐。”
尧浮光扫她一眼,视线在她腰上稍加停留,忽地轻笑:“你这般老实本分,做梦尚要讲究规矩的人,清的哪门子心?”
“……”
见他已经发现了自己的小动作,花隐只能将那书拿了出来,讪讪地回答:“老实又不是什么错。”
尧浮光不置可否,往自己身边一点,向她道:“来。”
花隐依言上前。行动间衣衫蹭到皮肤,她才发现原本湿漉漉的衣裙已经干透了。
近来神奇的事情见了太多,花隐见怪不怪。她默默在尧浮光身边坐下,将那清心诀放在桌上,而后向他看去。
尧浮光抓起她的手臂,从袖中捞出她的手,又将衣袖推上去,搭上她的脉。
花隐不明所以,犹豫着问道:“师父,怎么了?”
尧浮光没理会她,摸过脉后松开她的手:“张口。”
“……啊?”
才刚啊出声,坚硬的手指骨节便顺势抵入,顶开她的牙齿,将一枚小圆药丸推进了她口中。
花隐被他突然的动作整得发懵,反应过来后才连忙将其咽下。
看她咽下,尧浮光将那清心诀递给她,往窗边一指,示意道:“去读吧。”
迟疑着接过那本书,花隐想问问为何要读这个,又觉得反正都是要读的,问也白问,于是乖乖应下,捧着书去窗边坐了。
尧浮光递书的手在空中停滞片刻,才缓缓收回。
他看向窗边那袭背对着他端坐的身影,欲言又止,最后轻叹一声作罢。
……
花隐渐渐发现,清心诀似乎没有用。
第一次念清心诀,她在梦里与人耳鬓厮磨了一夜。
第二次念清心诀,她当着尧浮光的面睡了过去,梦里的场景甚至比最开始那回还要混乱。
醒来时,她半伏在窗台上,又热又累,气喘吁吁,狼狈不堪。
担心自己这幅模样被尧浮光瞧见,她匆匆回头望去,才发现尧浮光已经不见了。
花隐松了口气,忿忿地骂了自己一句,起身回内室沐浴更衣。
泡在浴池中时,她仔仔细细将自己近来的异样盘点了一番,最后给自己的荒唐行为找到了两个还算合理的理由。
第一,她可能真的对尧浮光怀有不轨之心,只是她自己并未意识到。
第二,月事临近,人之常情。
再仔细推敲一下,她又觉得,第一个理由完全属于她的臆想,无凭无据,做不得真。
而第二个是实实在在的事实。
孰是孰非,显而易见。
……这么想着,花隐心里舒坦了不少。
事实似乎也确实如此,在月事来临的那几日,她确实没有再做过稀奇古怪的梦了。
花隐提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只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这边的问题刚解决,李复衣又回来了。
得知这个消息时,花隐正在宁萌屋中,看宁萌专心致志地给一只捡来的小猫治病。
习惯了宁萌咋咋呼呼的模样,花隐鲜少见她这样认真的模样,不由看得出神。
所以白绪微冷不丁撞开门窜进来的时候,屋中的二人都被吓了一激灵。
宁萌先回过神来,抄起桌上的茶壶掷了出去,怒骂出声:“白绪微!你要死吗?”
白绪微一把接住,被烫得左手倒右手右手倒左手。他快走几步上来将茶壶放下,嘶嘶哈哈地开口:“快快快,李复衣回来了!”
“……”
宁萌倏地闭嘴,抱着猫看向花隐。
花隐愣怔一瞬,也向宁萌看去。
二人对视片刻,又齐齐看向白绪微。
花隐先问道:“他在何处?”
白绪微老实道:“议事堂……李复衣此番带新弟子过秘境,劳苦功高,不止盟主与各位宗主,甚至仙盟的一位长老,都去为他庆功了。”
说完,他停顿了一下,又接着强调了一下:“师祖也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