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塑肉身这种事情,花隐只在很古老很古老的传言中听过。
但他们重塑肉身,大多是因为原本的肉身被毁,灵魂无处安置,才会如此为之。
可崔洵……
崔洵瞧着,似乎好好的,并无任何异样。
花隐心中不解,于是追问:“为何?”
这次,尧浮光没有回答,反倒问她:“知晓是为了崔洵,你也愿意么?”
“自然愿意。”
听尧浮光这么问,花隐暂且放下了自己的疑问,迎向他的目光,认真道:“既答应了师父,我便一定会做到。无论师父此举所为何人。”
尧浮光微微眯眼,并未回应,移开了视线。
花隐不明所以,但见他不语,便也安静下来,等着药效发作。
如此又等了近一刻钟,她才感觉小腹处浮起了一丝微微的热气。
那热气像一团云雾,飘飘忽忽地在小腹内酝酿,逐渐积蓄起来,越来越热。
花隐伸手抚上去,发现那热气似乎能穿透皮肤,隔着衣衫都能清晰感受到。
正想要开口询问,一只不属于她的手便从旁边伸来,覆上了她的小腹。
心一颤,花隐下意识地想往后退。
可她发现,自己的身体又动不了了。
正紧张间,尧浮光已经将手心贴得更紧了些,目光也随着他的手,落在了她身体上。
片刻后,他面无表情地看她一眼,伸手解她的衣衫。
花隐本就心慌,见状连忙出声:“师父,不……”
“你不必多想。”
尧浮光打断她的话,又道:“吾本就可以看见。”
话才出口就被打断,花隐一愣:“……什么?”
听她这么问,尧浮光顿住手上的动作,抬眸迎向了她的目光。
对视片刻,他视线一转,轻飘飘地扫过她的身体,又回到了她脸上,坦然开口:“你穿与不穿,于吾而言并无分别。”
“啊……”
花隐反应过来,脸腾地一热,忙不迭地别开了脸。
见她不再抗拒,尧浮光才继续手上的动作,顺口道:“可有下坠之感?”
“……并……并无。”
尧浮光似乎早有预料,微微颔首:“果真如此……阳气蓄积,若不外泄,于你无益。”
花隐重新移回目光,感受着腹内逐渐灼热的温度,犹豫片刻,小心道:“那要如何?”
衣衫散开,午后的风干燥温热,拂过身体时暖意融融,似乎可以将人融化一般。
尧浮光的声音也像风一样,缥缈却清晰:“……一试便知。”
……
屋内的日光逐渐偏移,午时清亮晃眼的白一点点被晚霞染上绯色,色彩绮艳,映得满室旖旎。
花隐半倚在书案边,呼吸凌乱,神色恍惚,整个人被那热气浸透,汗涔涔的。
她略有些失神地望向窗外,那满树梨花被风吹动,窸窸窣窣地洒落满庭芳香。
而尧浮光依旧维持着原先的姿势,从容地端坐在旁。
他衣衫齐整,脸上的神色也没有变化,默默将擦手的帕子叠放齐整,置于一旁。
见花隐一副失了魂的模样,他的目光在她泛红的脸颊停留片刻,又默默移开。
感受到他的视线,花隐没敢回头,只强撑着将衣衫裹好。
可下一瞬,身侧雪白的衣摆晃过,有人将她从地上捞了起来,抬步向内室而去。
身体忽地腾空,花隐下意识地抓紧对方的衣襟,与其贴近了些。
尧浮光并未有什么反应,也没有看她。
进到内室,层层叠叠的纱帐向两旁迤逦退开,他抱着花隐走进汤浴的池中,才缓缓松手放她下来。
那池子很深,脚落不到实处。好在花隐会水,勉强稳住了身形,没有直接沉底。
只是她实在没什么力气,只能攀着尧浮光的手臂借力。
若换做平日,花隐是不敢这么做的,因为她害怕尧浮光,总觉得他与她之间有着天差地别的距离。
可方才……
汤浴的水中带着新鲜的药香,热气腾腾。一片氤氲中,她的视线无意间扫过尧浮光的手,又不自觉地绷紧了身子。
再也没办法与他待在一起,她被烫到一般松手,自己躲到池边去了。
尧浮光自始至终都没有多大反应。见她趴在池边借力,不再需要自己,他便转身拾阶而上,站在池边道:“此药恐有遗留,你先在此处待半个时辰,再来见吾。”
花隐低着头答应,待余光里的那道身影消失,才一点点松懈下来。
……
再出去见尧浮光时,天已经黑了。
不同于竹楼夜里的昏暗,此处夜间灯火通明,满室烛光摇曳。
花隐换上了不知何时出现在汤浴旁的新衣,嫩粉半臂短衫,鲜绿齐腰长裙,滚边上绣满莲花。
她并未绾髻,长发用那条红发带束着,松松垮垮地垂在腰间。
这满身亮色衬着她雪白的肌肤,瞧着艳丽又清爽。
……听见脚步声,尧浮光抬眸向她看来。
花隐莫名地紧张了一下,脚步顿了顿,才继续走上前,在桌案边跪坐下来。
刚想着如何开口,便听尧浮光先问她道:“入浴后可有不适?”
正胡思乱想,冷不丁被问话,花隐抬眸看向尧浮光,迟钝片刻才道:“……没有。”
“伸手。”
“……好。”
默默伸手,看着尧浮光搭上脉搏,再次向她问道:“之前为你解药时,可曾察觉有热流逆势而上?”
“……不记得了。”
花隐是真的不记得了,她只觉得自己的神志被陌生的感受席卷,高低浮沉,恍惚不清。
身体里确实有热流涌动,可分不清顺逆,只觉得自己要被烫死了。
思及此处,她默默攥紧了衣摆,低下头去,也不敢再看压在自己腕间的手指。
见她垂首不语,尧浮光沉默了一会,松开手道:“不记得,明日便再试一次。”
“……”
花隐心一紧,慌忙抬头,不可置信地看向他:“明……明日?”
“嗯。怎么?”
“明日……明日怕是不行……”
“为何不行?”
“我……”
花隐再次低头,支支吾吾地开口:“我不行……真的不行。师父……”
她放软了语气,小心地看尧浮光一眼,试探道:“隔一日好么……就隔一日。”
尧浮光的目光从她身上掠过,转向了自己手中的书,淡淡答应。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