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抬起头,“父皇,晋南侯私铸兵器是事实,儿臣有人证物证,不是凭空捏造。”
“人证?物证?”皇帝冷笑一声,“那些人证物证,那又如何?你难道不知道,他一直都在帮朕做事,那东西可不是他的,是朕的!来人!”
一个太监从外面走进来,“陛下。”
“把太子带下去,重责二十鞭,让他长长记性。”
太子猛地抬头,不可置信地看着皇帝。
太监犹豫了一下,“陛下,太子殿下他……”
“怎么?朕的话也不听了?”
太监不敢再劝,带着太子下去了。
二十鞭,一鞭不少,打在背上,皮开肉绽。
太子咬着牙,一声没吭。
他始终昂着头,看向御书房中那个瘦骨嶙峋的身影,他的父皇,已经完全疯魔了,竟然纵容臣子私铸兵器,也是他的父皇,养肥了晋南侯的野心。
这样的人,真的适合做皇帝吗?
这些年来,太子殚精竭虑,意图将国家治理的更好,可不管他多努力,都架不住这皇朝从根上就已经烂了的事实。
回到太子府的时候,他已经站不稳了,被两个太监架着进了屋。
小嫣嫣听说太子被打了,连忙赶了过来,看见太子背上血肉模糊的伤口,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太子哥哥,是嫣嫣连累你了。”
太子趴在床上,疼得满头大汗,但还是笑了笑,“不怪你,是孤自己愿意的。”
小嫣嫣从药箱里拿出金疮药和纱布,小心翼翼地给他清理伤口。
“疼吗?”她一边上药一边问。
“不疼。”太子的声音有些虚弱,但语气很平静。
小嫣嫣低着头,手上的动作轻柔得像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瓷器。
“太子哥哥,皇帝舅舅为什么对你这么狠?”
太子沉默了一会儿,缓缓开口,“因为他怕孤,他怕孤太能干,把他这个皇帝架空了。他称病不出,不是真的病,是想看看孤会怎么做。孤做得越好,他就越怕。”
这些话,小嫣嫣早就知道了,但从太子嘴里说出来,她还是觉得心里堵得慌。
“太子哥哥,你有没有想过……”她顿了顿,没往下说。
太子知道她想说什么,苦笑一声,“想过,但那是我父皇,我能怎么办?”
小嫣嫣把最后一处伤口包扎好,收拾好药箱,坐在床边的椅子上。
“太子哥哥,娘亲让嫣嫣告诉你,北渊城的大门,永远为你敞开。”
太子看着她,眼眶微红,“替孤谢谢姑母的好意。”
从太子府出来,天已经快亮了。
楚朗等在门外,看见小嫣嫣红着眼眶出来,眉头皱了起来。
“太子的伤怎么样?”
“二十鞭,皮开肉绽,但没伤到骨头,养半个月就能好。”小嫣嫣擦了擦眼角,“阿朗哥哥,你说皇帝舅舅为什么要这样对太子哥哥?太子哥哥是他的亲儿子啊。”
楚朗沉默了一会儿,“帝王之家,只看重皇权,从不论亲情。”
小嫣嫣抬起头,看着远处的皇宫,眼神有些复杂。
“嫣嫣不想再来京城了,嫣嫣就想回北渊城,跟娘亲爹爹在一起,吃好吃的,玩好玩的,什么都不用想。”
楚朗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你想家了,咱们就回去。”
小嫣嫣靠在他肩上,闷闷地说,“可文将军还没回南境,晋南侯那个老狐狸还没倒,嫣嫣不能走。”
楚朗笑着看向她,“放心吧,咱们很快就能回去了。”
小嫣嫣点点头,从他肩上抬起头来,眼神又恢复了往日的明亮。
“阿朗哥哥,你说晋南侯下一步会做什么?”
楚朗想了想,“他丢了那么多兵器银两,肯定不会善罢甘休。太子参了他一本,虽然被陛下压下来了,但他心里肯定记恨。以他的性子,怕是会先下手为强。”
“你是说,他要对太子哥哥动手?”
“不是没有可能。”楚朗说,“他手里还有五万私兵,而且咱们现在不知道那五万人在何处!”
小嫣嫣咬了咬嘴唇,“那咱们得先下手为强。”
“你又想做什么?”楚朗警惕地看着她。
“不做什么。”小嫣嫣笑眯眯地说,“就是想去晋南侯府逛逛,看看那位侯爷,到底长什么样。”
楚朗扶额,“你上次去逛,搬了人家大半个库房。这次再去,是不是要把人家整座侯府搬空?”
小嫣嫣想了想,“也不是不可以。”
楚朗:“……”
接下来的几天,小嫣嫣让李砚的人盯紧了晋南侯府。
靳四海自从库房被搬之后,深居简出,连门都不出了,但侯府里的守卫增加了一倍,巡逻的士兵从一炷香一班变成了半炷香一班。
“这老狐狸,怕了。”小嫣嫣趴在绸缎庄后院的躺椅上,啃着苹果,翘着二郎腿。
楚朗坐在她旁边看书,头也不抬,“他怕的不是你,是太子。”
“都一样。”小嫣嫣把苹果核扔了,又拿起一个,“反正他现在不敢轻举妄动,咱们就有时间慢慢查。”
“查什么?”
“查他什么时候造反呀。”小嫣嫣咬了一口苹果,含混不清地说,“他手里还有五万兵马。咱们得把这些人找出来,一锅端了。”
楚朗放下书,看着她,“你有办法?”
“有。”小嫣嫣眨眨眼睛,“让阿砚哥哥去查,他在江南有绸缎庄,跟南边的商人都熟,打听个把人应该不难。”
刚说完,李砚从外面走进来,手里拿着几张纸条。
“不用查了,人自己送上门来了。”
小嫣嫣一下子从躺椅上坐起来,“什么意思?”
李砚把纸条递给她,“江南那边传消息过来,说靳四海的人最近在南边活动频繁,正在联络各地的将领,准备在腊月起事。”
“腊月?那不就剩一个月了?”小嫣嫣皱眉。
李砚点头,“所以咱们得赶紧想办法,不能再等了。”
楚朗站起来,“我去找太子。”
“没用。”小嫣嫣摇头,“太子哥哥现在被皇帝舅舅盯得死死的,上次他参了晋南侯一本,被打了二十鞭。这次要是再说什么,皇帝舅舅怕是要废了他。”
“那怎么办?”
小嫣嫣在屋里来回走了几圈,突然停下脚步。
“阿朗哥哥,你说,如果皇帝舅舅知道有人要造反,他会不会管?”
楚朗想了想,“那要看是谁要造反。如果是晋南侯,皇帝未必会管。”
皇帝还要晋南侯做事,自然不会怀疑他,更何况他如此的自负,怎么可能会相信,他多年培养的老狗,会反咬他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