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你活着回来,我告诉你。”
李从自展颜一笑,李忘自是扬起唇角。
“但这话可不兴说。”
万一一去不回,师尊又愧疚一生怎么办,她可真是怕了。
李忘神色严肃一瞬,便又嬉皮笑脸地揭过:
“但我要真回来了,师父不准耍赖的啊?”
忽然,一阵清脆的笑声在李忘耳边响起。
“哈哈……他要是耍赖,我告诉你!”
李忘顿时沉默下去,以一种“不可思议”的目光盯着李从自:
“好啊,师父,你走一趟西疆,把人玉家大小姐拐回来了?”
李从自不自在地别过头,耳尖都红起来:
“她跟我走的。”
玉听娴的魂体在空中浮现,她对李忘笑盈盈打了个招呼:
“嗨,小徒弟,我们又见面了!”
李忘一直对“魂体”难以认知。
世人只念,生前修为境界上了七阶的人,陨落后,倘若有执念,便会聚魂于自己秘境,看守着遗藏,并给外来者设下考验。
但遗藏玄机更深,普通高阶者,如冷灼炎,考验过了,遗藏打开,也只能维持短暂的时日,也不得离开遗藏的所在地。
可玉听娴不一般,她自身可以维持多年不说,连遗藏都能绵延不绝,现下……
更是直接离开遗藏不知多少里。
李忘实在好奇,那双眼灼灼,看得玉听娴笑得更换:
“有疑问?”
她手一指,指甲点在李从自肩上:
“问这块木头去。”
李从自也不恼,只是对李忘开口解释:
“魂体诞生于执念。”
李忘随口一问,用于确认:
“玉前辈的执念是你?”
李从自点了点头:
“但不是因为过眼云烟的喜欢,听娴早已令爱他人。”
李忘看了看托腮听着的玉听娴,试探着问:
“那玉前辈,是因为……?”
李从自又开了坛酒,给玉听娴。
“是因为担忧。”
担忧什么很明显了,李从自这个秉性,不担忧才怪了。
“光担忧,怎可能如此浓厚?”
李从自放下自己怀中的酒。
“因为红烛泪的事儿,还有白渡深的死。”
玉听娴死于大限将至,白渡深死在她之前。
一生夫妻恩爱两不疑,白渡深却在玉听娴之前死去。
“玉前辈没有后代……?”
“没有,不想有。”
李忘问出这句后,便听见玉听娴如是说。
李忘从未想过情爱,也想不到自己孕育一个生命的模样,她自己的死活都不在乎,还能在乎一个孩子?
哪怕那孩子身上流着她的血。
所以她万分理解玉听娴。
……她甚至幼年时都觉得自己不该出生。
“所以,玉前辈那时候,唯一可牵挂的人便是师父你了?”
李从自点了点头。
“担忧聚沙成塔,再来些事件催化……”
“不用问了,她亲眼目睹了我杀了我那时候的徒弟。”
李从自仰头,又灌了一口。
“……所以执念是这么来的啊。怕你走火入魔?”
李从自瞥了眼玉听娴,她虚抱着酒坛,魂体不能喝到陈酿,她只能凑近,试着感受到陈酿的香。
她的目光飘远,不知道在思考什么。
“或许吧。”
李从自这么说。
但他也不清楚,那一刻玉听娴的执念究竟是怕他死,还是惧怕他从未展露过的一面。
担忧恐惧难以言喻的负面情绪,也是执念。
玉听娴听不见关于她凝魂执念相关的话语,魂体都不能听见这些与自己凝魂相关的事,她眼里,只有一直闷头灌酒的李从自。
“少喝点。”
李忘听着,便劈手夺过李从自的酒坛。
她初次尝试,酒量看来很是一般,已然头晕脑胀,夺过来便躺倒在地上。
李从自揉了揉眉心:
“喝了多少……怪我,该让你少喝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