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青哼了一声：“我怎么知道？不过我倒是听说，厉苍穹死之后……大梵天域的天心观音也受了重伤，你说巧不巧？“
这一句话仿佛把一块巨石砸进了平静的湖面。
大梵天域那边，金烁“啪”地一声将酒杯砸在了桌上，金色神光从他身上炸开，将身周半尺内的空气都灼烧得扭曲变形。
只见他霍然起身，双目如炬地瞪着柳青。
“柳青，你再说一遍？“
柳青被他这股威压逼得后退了半步，脸上闪过一丝忌惮，但嘴上不肯服软。
“怎么？我说错了吗？你们大梵天域跟魔域本来就有旧怨，谁知道是不是你们派人动的手？”
“天心观音大人的事，也是你能妄议的？”
金烁的声音无比的冰冷。
“再敢污蔑我大梵天域半句，今日我就让你横着离开万古台。”
“来啊！谁怕谁！”
柳青也是一拍桌子，神霄域特有的紫色雷光从他掌心窜出，噼啪作响。
两拨人眼看着就要动手，周围的年轻修士纷纷后退让出空间，有人兴奋地等着看热闹，有人皱眉劝和，也有人冷眼旁观。
林枫始终坐在角落里，安静地端着一杯酒。
他喝酒的动作很慢，一口一口地抿，目光低垂看着杯中微漾的琥珀色酒液。
但当“天心观音”四个字传入耳中的时候，他握着酒杯的指节微微泛白了一瞬。
丹辰就坐在他旁边，瞬间就感觉到了那一丝几乎不可察觉的气息波动。
他后背一紧，赶紧用眼角余光去瞟林枫的脸，见师叔面色如常才稍稍松了口气，可那口气还没松完，就听见楚魔子又开口了。
“金烁兄消消气……”
楚魔子笑得意味深长。
“柳青也只是猜测罢了，不过话说回来，我魔域那边也一直在查，这么久了一无所获，那个凶手藏得不是一般的深。”
他顿了顿，将杯中酒一饮而尽，目光扫过在座所有人，最后不知怎么的，停在了丹辰身上。
“丹辰兄，你们丹域消息向来灵通，不知道有没有什么线索？“
丹辰正端着酒杯往嘴里送，听到这话差点呛出来。
他咳嗽了两声放下杯子，脸上堆起笑容：“楚兄说笑了，我们丹域只管炼丹炼药，打打杀杀的事情我们从来不掺和，厉苍穹的事我哪知道什么线索啊。”
“是吗？我听说当初你们几个可都在一起，为了抢一把圣弓，为何只有我魔域圣子，还有圣人死了，你们却毫发无损。”
楚魔子盯着他，那双蛇一样的眼睛里闪烁着审视的光。
“找不到凶手就像疯狗一样到处乱咬，楚魔子你算什么东西，敢这样跟我说话？别说是你，就算厉苍穹还活着，也得敬我三分。”
丹辰的脸色顿时冷了下来，他可是丹域少主，身份摆在那里，他可不是软柿子。
“你……”
楚魔子眯起了眼睛，显然被气得不轻。
不过他也不再追问，只是深深地看了丹辰一眼，又顺着刚才那个方向看了一眼坐在丹辰身旁的林枫。
那一眼极深极沉，带着一种毒蛇锁定猎物时的冷静。
林枫从头到尾都没有抬头，他像是什么都没看见、什么都没听见一样，继续端着他的酒杯，一小口一小口地抿着。
但他的神识早已无声无息地铺开了。
楚魔子看丹辰的那一眼，金烁拍桌子时身上金光炸裂的每一个细节，在场所有人的情绪波动、气息变化，全都在他的感知之中纤毫毕现。
他不动，因为他想听，想听这些人怎么聊天心观音、怎么聊厉苍穹、怎么聊那桩已经传遍了域外的凶案。
想从这些年轻一辈的口中，拼凑出天心观音此刻的状态、魔域追查的进度、还有大梵天域的态度。
聚会还在继续，有人上台切磋论道，打得风生水起；有人拿出宝物交换，讨价还价争得面红耳赤。
有人三五成群结伴离开，也有人陆陆续续新来加入。
林枫始终坐在角落里，酒从早喝到晚，几乎没怎么动过位置。
丹辰陪在旁边坐立不安，几次想跟林枫说话都被后者一个淡到近乎没有的眼神堵了回去。
他只能闷头喝酒，心里翻来覆去就一个念头：师叔到底想干什么？不会又要在万古台上搞事情吧？上次杀了厉苍穹就够吓人的了，这次要是再……他不敢往下想了。
这场聚会持续了三天的时间，对于林枫来说很是无聊。
第三天深夜，聚会散场，数百名年轻修士陆陆续续走向传送阵。
大梵天域的人最先走，金烁带着三个僧衣打扮的随从踏上一座金色阵纹的传送台，蓝光一闪便消失了。
魔域的人紧随其后，楚魔子脸色阴沉地带着四名弟子登上另一座传送阵，阵光升腾而起，吞没了他们的身影。
不过楚魔子在临走时深深看了一眼丹辰，眼中虽有恨意，但他知道在这里不可能动手。
“走吧……”
就在这时，林枫轻轻放下酒杯，淡淡开口。
丹辰如蒙大赦，连忙起身跟在后面。
两人踏上归程的传送阵，阵光包裹全身的瞬间，林枫的神识无声无息地分出了两道细如蛛丝的印记，分别附着在楚魔子和金烁的身上。
印记极淡极轻，混在传送阵的空间波动里毫不起眼，以在场所有人的修为，没有一个能察觉到。
光芒一闪，两人回到了丹域那座隐秘的山谷中。
“师叔，我怎么感觉你好像有些不对劲……”
林枫没有接话，他站在阵台边缘，闭着眼睛，神识如潮水般向四面八方扩散出去。
那道附着在楚魔子身上的印记还在移动，速度很快，正在穿越一条虚空甬道。
金烁那一行人也同样在虚空甬道中高速穿行，看样子是要回大梵天域，两拨人都在赶路，都在途中。
“你在这里等我。”
丹辰一愣：“啊？师叔你要去哪？”
“去办点事。”
话音未落，林枫的身形已经从原地消失了。
速度快到丹辰只来得及眨了一下眼，面前的人就已经不见了踪影，连一丝气息波动都没有留下。
丹辰呆呆地站在原地，脑子里忽然冒出一个可怕的念头，猛地打了个哆嗦。
“我靠！师叔他不会又……”
空旷的山谷中没有人回答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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