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苗淡淡道:“凭这是我的房子。”
“你就不怕这房子里的鬼找你索命?”
“我只是水土不服而已。”
“不,你是撞鬼了,我刚才只是为了安慰你,才说这里没有鬼。”
“既然这里有鬼,你为什么还要买这个房子?”
“当然是因为…”
赵家辉琢磨过劲,意味不明地冷笑一声。
“当然是因为,我是男人,阳气足啊。”
“不,不是因为你是男人。”
姜苗面上带着了然的笑意,在油灯昏黄的光照下,邪恶又瘆人。
赵家辉突然生出一股不好的预感。
“你什么意思?”
“她的意思是,你就是这屋子里的鬼。”
话音落下,崔宁将人一脚踹翻。
赵家辉见事情败露,施展轻功就要踏墙离开,却被宋大山一个跳跃,抱着小腿从高空坠落。
其他孩子一哄而上,拿原房主留下的渔网把赵家辉围了个结结实实。
崔宁见状,从斜挎包里掏出弩箭,对准赵家辉。
“事情败露,束手就擒,把你做过的事情都说出来,隐瞒遮掩罪加一等!”
到了这时,赵家辉反而不挣扎了。
他云淡风轻地两手一摊,扫视崔宁全身上下,轻佻中带着讽刺。
“这位…女官爷?我倒是不知道县衙什么时候有女人了。”
“你不知道的事情还多着呢,说!你到底对这个宅子做了什么?”
“哦?你们既然没有证据,干嘛抓我?女官爷啊,我可是良民,你们没有证据就抓人,我可是要去衙门击鼓鸣冤的。”
“你!”
“你什么你,既然没有证据,就把我放了!小心我去县令大人那里去告你的状!”
说完,赵家辉转动眼珠子,隔着渔网凶狠地瞪向姜苗。
“好你个姜苗,我以为你是遇到了危险真心要卖房,都要冒着生命危险把房子买下来了,结果是你做的局!”
“女官爷想要破案立功,你想要合并我家的生意,两人联手诬陷于我,好歹毒的心肠!”
姜苗质问:“如果你不是凶手,你刚才跑什么?”
“那女人都要打我了,我不跑等着受伤吗?我在你们眼里就是个站着挨揍的傻子?”
事情到此陷入僵局。
所有人都知道赵家辉不对劲,可确实拿不出可以定罪的证据。
“你们看好他,我去他房里搜查。”
崔宁的话音刚落下,赵家辉冷哼一声。
“我没做过的事情,自然不会有东西!”
听到这话,姜苗心里一咯噔。
不是她悲观,而是她看的电视剧多了,所有这样说的嫌疑人,都会把证据清除得干干净净。
崔宁就是把他的房间翻个底朝天,也找不到东西。
“你是什么时候转移的证据?”姜苗问。
赵家辉不说话,只盯着她笑,眼里的凶狠劲像是要把她生吞活剥了。
“我猜猜,应该是下午吧?你看见我家进了个生人,又贴了卖房的纸张,你很聪明啊,知道消除证据再来找我,但你为什么要找我呢?”
“因为你害怕我是真心想卖房子,而买家不是你,你说你等了这么久,可我刚贴了没几个时辰啊,你说的久,是从第一任房主开始算?”
赵家辉依旧不说话。
不一会儿,崔宁回来了。
看她的脸色,就知道没搜出什么东西来。
赵家辉也直起腰杆,面上全是得意:“既然搜不出东西,也别把屎盆子往我头上扣了,放我回去。”
抓着渔网的孩子们不听他的话,齐齐看向姜苗,眼里全是拒绝。
在场的人心里都清楚,这次放了赵家辉,以后更不会抓住证据。
要么,他彻底收手。
要么,他再憋其他坏招。
自家人在明,他在暗,防不胜防。
姜苗心里不想放,可身边还有个更高话语权的人。
她看向崔宁,用眼神征求崔宁的意见。
“没证据,放了吧。”
姜苗轻叹一口气,对孩子们挤出一个微笑:“放了吧。”
孩子们不情不愿地松开渔网,只是网眼密集,扣住赵家辉时又手忙脚乱,搞得那叫一个乱七八糟,一时之间还真解不开。
几人心里带着气,动作越发粗鲁,不是蹭到赵家辉的头,就是碰到赵家辉的脸。
撕拉~
突如其来的一声异响,将所有人都定在原地。
尤其是宋秀秀,拿着赵家辉的脸皮,差点哭出来。
“娘,我、我把他的脸皮子撕掉了,我没使劲,鬼…是鬼!”
崔宁怒骂:“鬼个屁,还不快帮我绑住他!”
渔网本就解不开,一听崔宁的吩咐,几人抓得更紧了。
别说是赵家辉了,就算来一头野猪,也得被牢牢控在原地。
“陈辉,你藏得够深啊,我想过你死了,想过你随车队去域外了,但我没想到你隐姓埋名换了脸,在城里跟一个老太太过上亲子生活了?”
陈辉?
姜苗提着油灯,凑近了对准赵家辉的脸。
人皮面具被撕下,露出他本来的面目,一张阴柔的男人脸。
因为常年不见阳光,他脸色煞白,比白纸还要白。
“你知道我?”
“当然,陈辉,江湖七大恶人之首,主偷盗,你的兄弟们均已伏法,只有你藏了起来,真没想到啊,居然会在这里碰到你。”
“你是谁?”
“崔宁。”
“崔…我只偷过一家姓崔的大户。”
“是,你往我家水井里丢了一只染了鼠疫的死老鼠,害我全家丧命,若不是你,我也不会…”
说到这里,崔宁噤声,止住快要呜咽的嗓音。
她发了狠,抓住陈辉的衣领将人提起。
不对!
高度不对!
白天看时,他比自己高半头。
而现在,他站直了身子,居然比自己矮。
姜苗指着地上掉落的靴子,靴口处躺着两块厚厚的木疙瘩。
“喏,那是他的内增高。”
知道陈辉跑不了了,姜苗故意嘲讽:“真是难为你了,长了个女人身高,还每天穿个内增高装大汉…”
突然,姜苗意识到什么。
“王婆子,你从他背后看,像不像那天晚上来院子的黑衣女人?”
王婆子迈着小碎步朝他身后走,看完之后猛地一拍巴掌。
还没等她说话,陈辉自己就承认了。
“是我,若是之前的我,早就弄死这老太婆了,也就是我现在生了慈悲之心,才留她一命。”
“你放什么屁?!”
崔宁一巴掌打过去,不等陈辉开口,一个手刀将人劈晕。
“姜老板,还要麻烦你和几个孩子跟我去县衙一趟,我怕他中途醒来挣扎,麻烦你们帮我看着点。”
“行,女孩们去了没什么用,我只带我儿子们过去可以吧?”
“可以,让女孩们在家睡一觉吧,今天受惊了,可得好好歇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