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知道小皇帝快不行了。
丞相对着萧贺,也没有了以往的恭敬谦卑。
甚至还带着几分若有似无的挑衅。
仿佛,萧国已经掌握在他手中一般。
“丞相此来,有何要事?”萧贺直接问道。
如果他记得不错。
魏坤已经很久没有出现在朝堂了。
今天出现,必定是有阴谋。
至于阴谋是什么……
只见魏坤清了清嗓子,神色严肃地说道:
“启禀太后,摄政王殿下,如今陛下病重,储位未定,国本动摇。
臣以为,当务之急,是尽快从宗室中择一贤明子弟,立为皇太孙,以固国本,安定人心。”
太后立刻接口道:
“丞相所言极是。哀家也正为此事忧心。不知丞相可有合适的人选?”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的。
全然不顾还躺在龙塌上病入膏肓的小皇帝。
丞相眼中精光一闪,缓缓说道:
“臣以为,瑞王世子聪慧仁厚,素有贤名,且与先帝血脉最为接近,是储君的不二人选。”
瑞王世子?
萧贺眉头紧锁。
瑞王是太后的亲妹夫,瑞王世子自然也算是太后的外甥。
立他为储,岂不是将朝政完全拱手让给太后一党?
原来,这便是魏坤此行的目的。
“丞相此言差矣!”
萧贺立刻反驳,
“瑞王世子年纪尚幼,且资质平庸,如何能担此重任?
依臣之见,应当从先帝的几位侄子中择一贤能者,年岁稍长,更能稳定大局。”
“殿下是说,惠王之子?”
丞相脸色一沉,
“惠王当年意图谋反,虽已伏诛,但余孽未清,岂能让他的儿子继承大统?殿下此举,莫非是别有用心?”
萧贺冷笑一声,
“惠王之事早已定论,与他的儿子何干?
拔储君,当以德才兼备为首要,而非纠结于过往!
丞相如此固执己见,究竟是为了国本,还是为了一己私利?”
惠王当初为什么会被安上意图谋反的罪名,他魏坤最为清楚。
“殿下就不怕,惠王世子登上帝位的第一时间,便是复仇吗?”
“是丞相更怕,还是本王更怕,我想你应该清楚。”
两人针锋相对,互不相让。
太后端坐一旁,看似左右为难,实则在暗中观察着局势,等待着最佳时机。
殿内的气氛越来越紧张,火药味十足。
就在这时,龙榻上的小皇帝忽然发出一声微弱的呻吟,手指微微动了一下。
众人皆是一惊,连忙围了上去。
“陛下!”
“陛下醒了?”
小皇帝缓缓睁开眼睛,眼神涣散,似乎想说什么,却只能发出断断续续的气音。
他的目光艰难地扫过众人,最终落在了萧贺的身上,嘴唇翕动着。
萧贺连忙俯下身,将耳朵凑到小皇帝嘴边:
“陛下,您想说什么?”
小皇帝是他看着长大的。
也是他,一手带着。
眼看着可以亲政,他可以歇口气。
没成想……
看着他如今奄奄一息的样子,萧贺心里满是心疼。
小皇帝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抓住萧贺的衣袖,含糊不清地吐出几个字:
“传……传位……传位于……”
话音未落,他的手便无力地垂落,眼睛也永远地闭上了。
“陛下——!”
太后发出一声凄厉的哭喊,扑倒在龙榻边。
殿内顿时一片混乱,哭喊声、惊呼声交织在一起。
丞相脸色大变,他没想到小皇帝会突然驾崩,而且似乎还想传位给萧贺支持的人!
他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厉声道:
“陛下驾崩,国不可一日无君!太后,臣请立刻下旨,立瑞王世子为皇太孙,继承大统!”
萧贺眼神冰冷地看着丞相,
“陛下临终前已有遗诏之意,虽未说完,但绝不可草率行事!
当务之急,是稳定朝局,查明陛下死因,再议储君之事!”
“萧贺!你敢抗旨不遵?”
太后也停止了哭泣,猛地站起身,指着萧贺,眼中充满了怨毒,
“陛下尸骨未寒,你就想篡改遗诏吗?来人!摄政王萧贺意图谋反,给哀家拿下!”
皇帝已崩。
如果不能在第一时间将萧贺控制住。
那么,他们先前所做的一切,都将功亏一篑。
殿外立刻冲进来一群侍卫,个个手持利刃,将萧贺团团围住。
这些侍卫,显然早已是太后和丞相安排好的。
萧贺环视四周,脸上却异常平静。
“太后,丞相,你们好大的胆子!”
萧贺的声音冰冷刺骨,
“竟敢在皇宫大内,谋害陛下,意图逼宫!你们就不怕天下人共诛吗?”
“死到临头还嘴硬!”
丞相冷笑道,“拿下他!若敢反抗,格杀勿论!”
侍卫们一拥而上。
萧贺身为武将,身手自然不凡,但双拳难敌四手,更何况对方早有准备。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殿外忽然传来一阵震天的喊杀声!
“保护王爷!”玄一的声音清晰地传来。
紧接着,一群黑衣卫士如同潮水般涌入殿内,与太后的侍卫战作一团。
“萧贺!你竟敢调动私兵入宫!”太后又惊又怒,浑身发抖。
萧贺整理了一下被弄皱的衣袍,冷冷地看着她和丞相:
“私兵?这些是忠于陛下,忠于大齐的禁军!
太后,丞相,你们勾结外戚,谋害陛下,罪证确凿,还不束手就擒!”
原来,萧贺在进宫之前,早已通过密道联络了忠于自己的禁军统领。
他料到太后和丞相会狗急跳墙,因此做好了万全的准备。
丞相见势不妙,转身便想夺路而逃。
然而,他身形刚动,一道黑影便如鬼魅般闪至他身前。
玄一稍一用力,便将他整个人掼倒在地。
“放肆!放开我!我乃当朝丞相,你们……”
丞相又惊又怒,挣扎着想要爬起。
玄一却面无表情,手指在丞相身上几处大穴快速点过。
丞相的叫骂声戛然而止。
太后也吓得瘫软在凤座上,面如死灰,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
太后和丞相被控制,混乱很快平息。
萧贺缓缓踱步至殿中,目光扫过瘫软的太后和被制住的丞相,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皇上驾崩,太后悲痛过度,即日起于慈安宫静心思过,调养身体,任何人非召,不得出入慈安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