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人呐。”掌辛骄说,“给我调遣兵队,咱们去杀温麒国个片甲不留。”
“是。”众护卫齐声答道。
此时,缧水国大军已然列队整装,刀剑出鞘,甲胄鲜明,俨然一副即刻出兵、踏平邻国的架势。
“走。”掌辛骄冷声开口。
她平生最是厌恶旁人对自己挑挑拣拣、推三阻四,心中怒意翻涌,当真打算即刻率军出征。
砰的一声!
漫天箭雨骤然袭来,箭矢并未伤人,尽数落于地面,唯有一支利箭,死死钉在城门楼的梁柱之上。
侍卫连忙上前取下箭矢,见箭身附有书信,即刻禀报:“对方遣使传讯,愿以婚事求和,求娶公主之人,乃是温麒国二皇子翅贤。”
随后,众人将记载着翅贤底细与诚意的文书,尽数呈递到缧水国公主掌辛骄面前。
“这算什么?”掌辛骄说,说着撇撇嘴。
“他看上我,我还不一定能看上他呢。”掌辛骄说。
温麒国这边也收到了书信,几位皇子聚在一处商议。
“完了。”翅眠说,“这下子可麻烦了。”
唯独翅贤神色从容淡定。
“她若是看不上我,倒也罢了。”
这日,月色渐沉,夜色慢慢沉落,四下生出几分寒凉。
黛玉听闻温麒国与缧水国议亲之事,亦知晓大茫从中调停斡旋。
各国之间合纵连横之势见长。
这黛玉,也眼见着这边岳溪言对黑悬族的管制又更加的深入,心里那叫一个放心。
这日,黛玉煨好手炉给岳溪言送过去,唯恐冷风侵着岳溪言。倘若岳溪言因处置黑悬族的事务操劳病倒,她定然悔恨不及。
“姐姐。”岳溪言道。
黛玉含笑走上前,“你近来可好?别被这些扰了神。”
岳溪言轻笑一声,“姐姐,我已经这么大了。若还在让你担心,那算还算什么黑悬族的尊者呢,下场罢了。”
黛玉亦是浅浅一笑,伸手握住岳溪言的右手手腕,给他看了脉。
“还好,就是睡眠不足。”黛玉说。
黛玉一向是个细心的人。
凡事,她只有见到身边人身体确实无恙,自然才好些。这些年,黛玉久病成医。大事小情的,都自己学着给自己问诊,所以也略懂一二。
女子本弱,但若为了求生存,也不输男子的,个个都有自己的巧技。
“要变天了。”岳溪言望向窗外,开口道,“姐姐,近日可听闻温麒国与缧水国的风波?”
“自然知晓。”黛玉抬眼看向岳溪言。
岳溪言接着说道:“如今,诸国局势纷乱,可惜温麒国那几位皇子全都自作聪明,就连翅贤也不例外。
他们机关算尽,却不懂女子心性最容不得半分轻慢。
几人互相推让挑选,瞧着仿佛万般不情愿,我猜,翅贤心底本是愿意迎娶掌辛骄的,偏偏假意推脱、故作姿态,反倒惹得掌辛骄率先动怒,落到这般境地,实在是咎由自取。”岳溪言道。
“哎,说到这,我倒是想给你寻摸个婚事。”黛玉说。
岳溪言当即一怔,“姐姐,你还没说婚呢,怎么就先编排到我头上了?我可忙得很。”
“婚不婚的,倒是其次。”黛玉轻叹一声,眼底泛起心疼,“说到底,这黑悬族尊者的重担,本不该压在你这般年纪的人身上。”
黛玉轻轻摇头,“别说婚事了,你就连正经朋友、爷们兄弟的,也少得紧。”
忽然之间,黛玉又想起了暮合。
黛玉心中暗自思忖,当年,暮合亦是困在黑悬族深宫之内,身边无半分知己,远走他乡时与自己相逢,算得上他乡遇故知,可他最后却决然折返,一心求死。至今也不知暮合眼下是生是死。
“姐姐?”岳溪言出声唤她。
黛玉回过神,轻声应道:“我方才一时走神了。”
“姐姐不必为我忧心。”岳溪言温声开口,“依我看,人各有活法,不是人人都非要拥有知己、伴侣、家人才算圆满。我一身担着黑悬族大小事务,身旁又有姐姐相伴照拂,这般日子已然足够充实。”
黛玉嗔她一句:“你个小子,你懂什么叫充实?”
“好了,现下我只忧心,咱们今年在黑悬族这边,有没有粮食可收呢?这里贼盗四起的,各等子官差也都拿腔作怪的,这些,就……就够我愁的了!还不充实?”岳溪言说。
“今年若收成实在不好,咱们得想法子从各国进些粮食才是!只是,黑悬族向来怪会抢的,又把势力延伸到各国,着实叫人讨厌的紧,这口碑还没逆过来呢。”
念及此,黛玉倒是惊呼,这小子倒是愁的都是正经事。
“姐姐可有话要教我?”岳溪言问道。
“我教你?已经不够了,我倒想着,给你添几个帮手来。”黛玉想着,找谁呢?
“哎,姐姐也不必愁。”岳溪言说,“这我一个人愁,就够了,哪能让姐姐天天为这事,愁来愁去的。我啊,穷人家的孩子,早早当家,姐姐在我身边,我已经很惜福了,不敢再求。”岳溪言说。
黛玉忽然就放宽了心,心中暗道,你也可以,你的潜力是无限的。
“岳溪言,加油。”黛玉说。
“加油。”岳溪言也说。
不过多久,岳溪言遵照黛玉一番嘱托,备了一车物件送往缧水国。
自黑悬族前往缧水国路途十分遥远,押送礼品的人起初只驾空车上路。
先渡夜海行船进入大茫、兰舱地界,再沿皿水河、桨舟渠一路前行——
途经大茫边境栈道,先向东北行进,再折返西南,自缧水国东南绕行至西南,方才入境,一路辗转奔波。
沿途水陆各处,随行之人皆就地采买特产,海产山货一应俱全,满满置办了许多物件。
起初,岳溪言心中不解,向黛玉问道:“姐姐,这般置办,是为何意?”
黛玉道:“咱们此举,是向缧水国递一份心意,埋下交好的根基,同时献上几分筹谋,只当作女子之间坦诚交心。”
岳溪言当即懂得几分。
这一车子东西,倒不贪大求多,总总共也就一马车。
但却是以黛玉的名义送过去的,寻的,也都是列国当地特有的一些土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