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四,没人打槐花枣花的主意,你和四弟妹是她们的爹娘,我们哪里敢插手啊。”
田小娥被陈四斤吓住了,小声解释了一句。
心里却不屑的想,两个丫头片子而已,还当成宝贝了,以后不还得靠她家福生给撑腰。
陈四斤对田小娥一点不客气的说道:“大嫂,你最好说到做到。”
既然闹翻了脸,再呆下去也没意思了,陈四斤站了起来。
“娘,大哥,三哥,你们有钱愿意供二哥念书你们就供。你们都是有儿子的人,二哥取得了功名,你们儿子会跟着受惠。我俩闺女以后要嫁出去,沾不到她们二伯的光,所以我就不掺合了。”
罗彩云心里一阵痛快,她还真的感谢黄秋菊那张八卦嘴,把陈怀远的打算捅了出来,这才彻底惹毛陈四斤。
陈四斤不顾陈老太太的痛骂,带着妻女离开。
“啥时候商量二伯念书的事不好,偏偏赶在团圆饭时商量,搞的人都没有心情吃饭。傍晚路过二伯娘家,守正叔和田生哥在搭烤架,说烤羊腿吃,早知道我就厚着脸皮在二伯娘家蹭饭了。”
三房的陈水生见四叔一家走了,也想拉着爹娘回去。
陈三木狠狠瞪了一眼陈水生,陈水生愈发觉得他当时就该厚着脸皮留在姜宝珍家里吃饭。
陈老太太哭着点陈三木:“老四不孝,早知道当年我就溺死他。还好我还有你们三个,否则我今晚就吊死了。老三,你可别学你四弟那样给我气受。你二哥念书,多的我也不问你要,你给我五两银子。”
陈三木一脸苦笑。
何满女不满的说道:“张嘴就是五两银子,我们哪里有钱?”
她恨不得陈三木能像陈四斤那样和老宅翻脸,可陈三木偏偏是个愚孝的。
陈老太太说道:“粮食不是刚下来,你们卖一半粮食,再问春花那凑些。你们二哥不是白花你们的银子,明年春天他中秀才,月月有米粮银子,我让他加上利息还给你们。”
陈老太太嘴里的陈春花是三房陈三木的长女,是他原配所出,长大后嫁到了外村。
一向游离矛盾之外的,在专心吃饭的三房长子陈顺生开口了,说道:“我姐都嫁出去了,问她凑钱给叔叔念书这话也能说出口。我姐没钱,你们不要打她的主意。”
陈顺生和陈春花是陈三木原配所出,俩人自打成亲后就很少和三房来往。陈三木是个孝顺的,且和陈老太太陈怀远一条心,对此陈顺生和陈春花不说陈三木的不是,反倒把所有错都推到后娘何满女头上,怪何满女管不住陈三木。
陈春花当年的彩礼,被陈三木做主,一半给了陈顺生娶媳妇,一半给了陈老太太攥手里,且置办的嫁妆很简陋。陈春花怪何满女不出力,理直气壮质问何满女若是她女儿出嫁,她会不会也看着简陋的嫁妆无动于衷,何满女气不过和陈春花吵了一架,俩人从此跟仇人一样。
“粮食夏天被洪水跑了一半,还剩一半只够我们吃的,卖了我们吃什么?”何满女鼻子里哼了一声,对陈顺生说道,“顺生你是亲耳听到的,问你姐要钱是你奶说的,和我可没任何关系。”
陈顺生拉着脸不吭声。
他是不会为继母说话的。
他对何满女有怨气,何满他觉得他爹对老宅愚孝都是何满女和他们姐弟不是一条心造成的,何满女宁愿把钱给陈老太太也不愿意给他这个大儿子,所以纵的陈三木手里有个闲钱就孝敬给陈老太太。
若是他娘活着,他奶根本不敢逮着三房薅。
实际上陈顺生对他娘压根就没有印象,他娘因生他难产去世。何满女在他半岁时嫁进来,一把屎一把尿的带大了他,一开始他对何满女很亲,经过陈老太太和陈春花的挑唆,在何满女生下陈水生后,他就开始拿何满女当仇人。
何满女见陈顺生一脸冷漠,心里窝着一团火。
他和陈春花才是瞎了眼,看不透陈三木为了得到陈老太太的看重,哪怕挖骨割肉也要孝顺。陈三木把钱都给老宅,对她有什么好处,她有必要像他们所想的那样不拦着?她成亲后,拦了多次,不仅拦不住,反而被陈三木拿她和前头的比,说她不如前头媳妇孝顺,久而久之何满女就熄了拦的心思。
何满女冲陈三木发火:“陈三木,你愿意供你二哥念书你自己供,你别连累我和水生。”
陈三木一脸为难的说道:“这不是在商议吗?娘和二哥但凡有办法也不会向我们开口,都是一家人没必要计较。”
何满女一口气差点没上来。
这又成了她的错了,是她太计较?
陈三木这话她总觉得耳熟,从前大房占姜宝珍便宜时,陈怀远就总拿这话指责姜宝珍。
他们真不愧是兄弟俩,就连堵人的话都一样。
何满女恨不得把陈三木的脸挠花,遇到矛盾他脸上总是一副左右为难的样子,逼的她妥协。陈春花陈顺生指责她时,他不仅不替她说话,同样挂着这副无奈的表情说各退一步大家都不容易,激的陈春花陈顺生愈发恨她。
陈顺生见继母吃瘪,心情大好。
反正他成家了也分家了,爹卖粮食供二伯叔念书碍不到他的事,二伯若是读出来了他跟着沾光,若是没读出来跟着倒霉的是水生。
陈根生咳嗽两声:“三婶。我做晚辈的有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何满女马上要炸了,不客气的道:“既然不当讲就别乱放屁。”
陈根生咬牙。
他怕何满女跟着罗彩云有样学样,无视何满女的话,晓之以理动之以情的给何满女做思想工作。
“三婶,三叔说的对。我们是一家人,没有必要计较。你想想看,水生到了该说亲的年纪,战后茫山这一带的姑娘眼皮子都浅,说亲不仅要求小伙长的精神,还要求家里有青砖房,加上彩礼一门亲事下来至少要二十两银子。明年我爹考中就不一样了,秀才的侄儿娶亲那岂不是满茫山的姑娘随水生挑。”
陈根生也觉得陈怀远这么大年纪去念书不合适,可陈怀远就算不念书他也不会种地,只能靠他这个儿子养。
陈怀远穿衣吃饭讲究,还要时不时摆弄笔墨,他可不想养着如此能花钱的闲人,若是不养,外头说他不孝他会丢面子,如此一来还不如让陈怀远念书。
反正这念书的银子不用他出,陈老太太自有办法逼的各房掏钱,到时候陈怀远拿了银子,多少会给他一些。
这样得利的事,他不仅不反对,还要大力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