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棠棠点了下头。
顾听白又看向另外两个人,“都别废话了,赶紧把这里能用的能吃的都拿上。十分钟后离开这里。”
祁殊挑了下眉,“你还挺会发号施令。”
顾听白看了他一眼,“你要是有更好的想法,可以不听。”
祁殊被噎了一下,嘴巴张了张,终究还是闭嘴了,黎渊也没反对。
四个人很快分头行动。
顾听白先去翻乘务员备餐区和储物柜,在那里找到一箱瓶装水、几包应急饼干、三条毛毯和一个红色急救包。
祁殊拆了两个还卡在舱壁里的应急箱,翻出手电、备用电池、打火器、绳索和一把折叠小刀。
黎渊找到了一些药品、碘伏、纱布、以及几件能穿的外套。
林棠棠也没闲着,她找到了一些还没拆封的零食和两只干净的金属水杯,还有一次性毛巾,她把它们全收进一个登机箱里。
就在林棠棠弯腰去捡座位底下一包密封坚果时,忽然摸到了一个硬硬的东西。
她捡起来来一看,是一张登机牌。她心口一下提起来,可翻过来后,发现上面什么都没有。
没有乘客名,没有座位号,整张登机牌像被洗掉了一样,只剩下最底下,一行很淡很淡的字:
留下的,才算数。
林棠棠手指一凉,下意识地喊了声,“听白。”
顾听白立刻走过来,“怎么了?”
她把那张登机牌递过去,顾听白看清那行字的瞬间,脸色一下更冷了。
祁殊也走了过来,看了一眼,低低骂了句:“有病吧。”
黎渊凑过来看了看,像是已经见怪不怪了,“它是在暗示我们。”
“暗示什么?”林棠棠问。
黎渊看着那行字,声音很低:“暗示我们,他比我们更清楚发生了什么。”
顾听白一把将登机牌塞进口袋里,“回去再说。”
他说完,直接接过林棠棠手里的箱子,另一只手抓住她手腕,“走吧。”
四个人带着翻出来的物资,很快离开了机舱。
可走出残骸区时,林棠棠还是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灰白色的飞机半埋在沙里,机翼断裂,舱门半开,像一只被剖开的巨大金属壳子。天和海都蒙着一层不真实的雾色,整个画面安静得诡异。
林棠棠心里发寒,脚步也慢了一下。顾听白感觉到了,握她手腕的力道微微收紧。
“别看了。”
“......嗯。”
他们沿着原路往回走,一路上谁都没说话。
不知道是没话说,还是每个人想说的太多,反而一下子不知道怎么开口。
走到半山坡的时候,祁殊终于先打破了沉默。
“所以,现在基本能确定了。”
“如果这地方不是普通的岛,是个夹层,是一道缝。”他拎着手里的东西,声音带着困惑,“那放东西的人呢?”
顾听白冷冷道:“不排除也是被留下的人。”
“或者,”黎渊接着说,“是比我们更早适应这里规则的人。”
祁殊偏头看他,“你是说,他知道怎么在这道缝里活下去?”
“至少比我们知道得多。”黎渊说,“不然他不会每次都消失得那么快。”
林棠棠轻声问:“那他为什么要一直把那些东西送到我们面前?”
顾听白脸色冷得厉害。
“因为他在引你。也在逼他们看见一些,本来不该看见的东西。”
祁殊低低笑了一声,只是那笑声一点都不轻松,“那他挺会挑,专挑最扎人的。”
这一次,顾听白没反驳。
因为祁殊说得对。登机牌、屏幕、过去世界的东西......每一样都像是精准朝着他们最不想碰的地方递刀。
黎渊走在最边上,忽然说:“可他也在暴露了一件事。”
几个人都看向他。
黎渊语气很平:“他需要借东西说话。”
“说明他自己,未必能直接出现在我们面前。”
顾听白眼神一动。
祁殊皱了皱眉,“你越说我越迷糊了......”
“或者说,”黎渊看着前面雾蒙蒙的观测站方向,“他也和我们一样,也只是这道缝里的一个寄生者。”
“寄生者?我们?”祁殊摇了摇头,“黎大教授,你到底是心理学教授,还是什么物理学专家?”
“我是心理学教授,也是量子物理学博士。”黎渊不动声色的说。
祁殊看了黎渊一眼,眼神里有点掩饰不住的惊讶,“你可真行啊。”
又走了一会儿,观测站终于出现在视野里。
那幢灰白色的小楼藏在坡后,远远看去,居然给人一种难得的安全感。
祁殊先去检查了围栏,确认没人动过。
黎渊把门推开,顾听白先把林棠棠送进去,才折回去搬剩下的物资。
等东西全部堆到桌上,门重新锁好,四个人才终于真正松了口气。
屋里一安静下来,刚才在机舱里被强压下去的东西,立刻又一点一点浮上来了。
桌上堆着水、药、绳子、毯子和食物。
露营灯照着每个人的脸,气氛却一点都不像平安回来了。
因为他们现在都知道,这座岛不是普通的岛,那架飞机也不是普通的飞机,他们也不是普通的幸存者。
祁殊把手里的折叠刀往桌上一放,先开了口。
“行,现在能继续聊了吧。”
顾听白靠在门边,眼神冷冷看过去,“你倒挺急。”
“我当然急。”祁殊抬眼看他,“你不急?”
顾听白没说话。
祁殊扯了下嘴角。
“飞机里其他人全没了,整个地方只把我们几个扣下来,还有个不知道是人是鬼的东西,拿着我们的过去当饵一点点吊着。”他停了一下,目光落在林棠棠脸上,“到了这一步,你还想让她什么都不说?”
顾听白眼神更沉。
林棠棠站在桌边,手指轻轻压着那只金属水杯,半晌,才低声说:
“我不是不说,我是在想,该从哪里开始说起。”
屋里静了一秒。
“那就先从最简单的开始。”黎渊看着她,声音很轻:“比如......为什么偏偏是我们被留下。”
露营灯轻轻晃了一下。
林棠棠抬起头,看着他们三个,终于知道有些事情,是真的瞒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