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霄回来的第三天，戎野被军务院紧急召回。
边境第七防线出了问题。一群崩溃兽人冲破了收容站的防线，涌进了平民区。军务院要求元帅亲自去。
戎野接到通知的时候，林今朝就站在旁边。
他看了她一眼，那一眼里的意思她读得懂：我不想走。
“去吧。”她说，“平民区有孩子。”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转头看了程肃。
“凌霄呢？”
“今早去了第三军团驻地，预计傍晚回来。”
“戴蒙？”
“在府内。”
戎野看向林今朝，“别一个人待着。”
“我知道。”
“别......”
“戎野，”她按住他的手，“去吧。”
他走了。
整个上午元帅府都很安静。
林今朝在书房整理碎片资料，戴蒙在一楼客厅写报告。
中午，程肃来通知午饭。
“林顾问，午餐已备好，戴蒙联络官在餐厅等候。”
“好，我马上下去。”她关掉终端，站起来。
经过走廊拐角的时候，一阵风从背后吹过来，她还没来得及转身，一个身影挡在她面前。
凌霄靠在拐角的墙上，笑眯眯地看着她。
“林顾问，好巧。”
他提前回来了。白色军装，金发，精致的脸上挂着标准的笑容。
“凌副司令。”她说，“你不是要晚上才回来吗？”
“第三军团那边没什么事，就先回来了。”他歪头，金发从肩上滑下来，“元帅不在？”
“你找他有事？”林今朝问。
“我其实......”他转过身，一只手按在墙上，把她锁在自己的身体和墙面之间，“只想找你聊聊。”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金色竖瞳在她脸上停了一秒。
“聊什么？”她想走开，但他的胳膊没动。
“聊你。”他的笑容没变，但他身体往前倾了一点。
“我一直很好奇。”他的声音不大，带着花豹特有的慵懒，“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做到什么？”
“做到让一个S级元帅......”他伸出手指，在空中画了个圈，“为你标记、为你和帝鸿撕破脸、为你跟整个帝国作对。”
他的手指停在她发稍，但没有落下来。
“你到底有什么特别的？”
林今朝看着那根指着她的手指。
“我是广谱型抚慰剂。”她说，“这个你知道。”
“广谱型，嗯。”凌霄收回手指，放在自己的唇边，“所以是因为这个？”
“不然呢？”
“那就是说......”他笑了，“如果你的精神力被抽空了，你就什么都不是了？”
她倒吸一口冷气，她不知道他下一步会做什么。
“只是随便说说。”凌霄举起双手，做了一个投降的姿态，“别紧张嘛，林顾问。我就是好奇。毕竟我也是你的‘患者’之一......”
他的瞳孔缩成了一条缝，“我崩溃的时候，你是不是在我身上做了什么？”
林今朝的心跳扑通一声，“我稳定了你的精神力。”她说。
“是吗？”凌霄歪着头，金色竖瞳盯着她的眼睛，“可是我恢复之后，总觉得自己好像......被人看过了。”
“崩溃恢复后，可能会产生幻觉，这很正常。”
“不是幻觉。”他盯着她，“是一种......被翻过的感觉。像有人打开了一个抽屉，翻了一遍，然后又关上了。”
他又往她身边靠近了一点，然后，她闻到了他身上b级花豹特有的攻击性的味道，他在用精神力对她施压。
林今朝后颈的咬痕微微发热，是她的标记在自动防御。
但戎野不在。标记连接传递精神力需要距离。戎野现在在几百公里外的边境线上，连接信号微弱到几乎感知不到。
她现在是一个没有S级护盾的人类，面对的是一个有预谋的b级花豹。
“凌副司令。”她的声音没有变，“你的精神力在外泄。”
“哦？”凌霄低头看了看自己，“抱歉，崩溃后遗症，有时候控制不太好。”
他没有收，他的精神力继续渗出来，浓度在升高。辛辣的味道越来越重，刺得她眼睛微微发酸。
“你还没回答我。”凌霄说，“你在我身上做了什么？”
“我回答了，我把你从崩溃边缘拉了回来。。”
“仅仅是这样？”
“仅仅是这样。”
凌霄的笑容终于有了变化，嘴角的弧度又加深了一点，但眼睛里的笑意彻底消失了。
“那我换个问法。”他凑近她耳边，“你每次去收容站回来，精神力都会大幅下降。昨天你回来的时候脸色白得像纸。”
他看着她，“你在那些崩溃兽人身上做的事，跟你在我身上做的，是不是一样的？”
“凌副司令。”她尽力保持平静，“你对我的工作内容有疑问，可以通过正式渠道向军务院提出信息公开申请。”
“正式渠道？”凌霄笑出了声，“林顾问，你在跟我打官腔？”
“我没有跟你打官腔。我在告诉你，你现在的行为叫‘非正式场合对特别军事顾问进行未经授权的问询’。”
她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带着棱角。
“按帝国军事条例第三十七条，我有权拒绝回答，并向元帅提交正式投诉。”
凌霄的笑容凝固了。
“当然，”林今朝笑了一下，“我也可以不投诉，毕竟你只是‘随便聊聊’，对吗？”
她把他的话原封不动地丢回去了。
凌霄看着她，安静了三秒。然后他往后退了一步，身体重新靠回墙上，姿态恢复了之前的懒散。
“林顾问，”他说，“你比我想象的有意思。”
这句话帝鸿也说过。但从凌霄嘴里说出来，味道完全不同。
他让开了，林今朝从他身边走过。
他还靠在墙上，金色的竖瞳在阴影里亮着，嘴角带着笑。
“林顾问。”他说。
“嗯？”
“元帅不可能每次都在你身边。”
她看着他，“我知道。”
然后她下了楼，走廊里只剩下凌霄一个人。
他的笑容消失了，她刚才每一句回答都滴水不漏。
一个普通人类面对b级施压，正常反应是发抖、后退、甚至呼吸困难，但她却没有。
这不是一个“普通抚慰剂”该有的抗压能力。
凌霄从口袋里掏出终端，打开了那个加密频道：
林顾问精神力消耗异常，持续观察中。
他看了一遍，又加了一句：戎野今天不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