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李建春长叹一声。
“周大哥，秦教授，还有……”他看向周小宝，“小宝！对不住你们了……”
他双手合十拜拜，突出了此刻的窘迫与羞愧。
“别这样……建春你不用这样……”老周去拉扯他的胳膊。
“您让我把话说完……”李建春低声跟老周说，“我是真的惭愧啊！这么多年，周大哥帮了我那么多。小宝，也顾念着情谊，多有关照。我心里感激，但结果，却掉了链子……给你们造成这么大的损失。真是……”
他声情并茂……
刘拾欢暗撇了一眼周小宝，见他拿着茶杯，啖笑不语。
而老周，还拉着李建春胳膊想说什么，正这时，电话响了。
老周拿起来看了一眼，没接，直接挂了。
刘拾欢注意到，李建春很认真的看着老周的手机屏幕，有一时的停顿……
“回头看……”他立刻用手擦了下眼眶，继续说：“那些年，我感觉自己很牛逼的。钱太好赚了，运气太好了……当小宝进了周氏，想整顿房地产项目时，我其实，是很不以为然的……
还想着：年轻人……刚进公司就闹这么大动静，太浮躁了。”
“……却没想到哇……”回忆过往，李建春心里佩服又妒忌。
“小宝，你……好样的！”李建春竖起大拇指，由衷的表示倾佩。
“如果那会儿我也意识到了，或者稍收敛一点，也不至于沦落到今天……呵呵，做出这样的事。大哥，大嫂……”
老周的电话又响起来，他拿起来看，微不可察的皱了下眉头。又挂了，把手机放桌上。
马上又拿起来，按了静音。
虽然没接电话，但老周有点走神了，没能继续应和李建春。
周小宝十分放松的坐着，嘴角带笑，眼神深沉。
刘拾欢心里有些不安稳，屁股在椅子上动了几动，周小宝转头看她一眼，没说话。
最后，竟然是秦教授说：“好啦！都多大岁数了，还这么容易激动？出了问题，妥善解决，以后注意，也就是了。”
“是是是。那是肯定！只是，不管从哪儿算，小宝都是我晚辈……我这老脸，也怪臊得慌的。”
大家笑起来，老周笑容有点勉强。
这时，餐厅领班带着服务员上菜了。
刘拾欢看老周悄悄拿起手机翻看……脸色微变。
“这家餐厅，做菜还挺用心的。”李建春跟秦教授介绍着，“原料讲究，没有预制菜……大嫂您看这道鸡，完全是用砂锅炖煮出来的，做这道菜至少要一个半小时。所以得先定上……不然且上不来呢。您尝尝，味道挺好的。大哥，您也尝尝……”
“你们吃，我先去趟洗手间……”老周低声说了一句。
“在一楼，楼道尽头。”李建春说。
“好。”老周拿着手机，脚步稍显匆忙的出去了。
李建春看着他的背影，笑容略有凝结，但马上又笑嘻嘻坐下，跟秦教授谈起自己的血压、血糖。
对于这样的话题，秦教授最认真了。
“想吃什么？我帮你夹……”周小宝低声问刘拾欢。
“不用，我够得着。还挺好吃的……”
几个人边吃边聊，过了好一会儿，老周才回来，他直接凑到秦教授耳边，嘀咕了一会儿。
秦教授轻轻的点了点头。
“建春，小宝，有个朋友家里出了点事，我得过去一趟。你们慢慢吃……”老周说。
“需要我跟您一起去吗？”周小宝问。
“不用！吃完饭，你把妈妈和小拾送回去就行了。”
李建春把老周送出包厢，两个人在楼道里不知道说了些什么，回来时，李建春还是笑嘻嘻的，“小宝，我敬你一杯……”
吃完饭回家，秦教授跟周小宝说，“一会儿你给爸爸打个电话，看他那边事情办好了没。”
“好。”周小宝简短的答应了，跟着刘拾欢回屋。
“我回来要洗漱收拾，你去那边呆着吧！”刘拾欢看他跟着自己，连忙说道。
因为她有点尿频，刚进屋就甩了鞋，光脚急奔卫生间。
“慢着点……你急什么？！不是回来之前刚去了一趟么……”周小宝在门口边脱鞋，边嫌弃的说。
刘拾欢都懒得搭理他，坐在马桶上，边尿边叨叨：“以为我愿意这样么？你可真讨厌……”
随着月份增大，很多毛病也随之而来。
不过，在医院和孕友们交流时，发现她还算好的呢……
上完厕所出来，刘拾欢也不理周小宝，去房间拿了睡衣，又去冲了个澡。
再出来，就听到周小宝在打电话，“嗯。好。”
等他把电话挂了，刘拾欢才问：“是跟周伯伯通话吗？”
“不是。米娅那边出了点事。”周小宝目光沉沉的说。
“……怀孕的事？”
“嗯。”周小宝点点头。
“怪不得……”刘拾欢捧着肚子，小心翼翼的坐下，“谁跟你说的？”
周小宝说了个名字，就是刘拾欢认识的那个私家侦探。
“他一直在帮我跟进这件事。米娅产检的医院，他有关系，一有消息就知道了。”
“流产了？”摸着自己的肚子，刘拾欢有些五味杂陈的。
电话又响，周小宝接起来，对方说了半天，他才点头：“好我知道了，谢谢你。”
然后，才转脸跟刘拾欢说，“她流产了。”
刘拾欢感觉肚子里的胎儿一通的折腾，连忙悄悄的抚摸安慰，“不是主动做的手术吧？”
“还不清楚。你顾着自己吧，别瞎操心。”周小宝说完，看到刘拾欢脸色不好，连忙转移话题，“帮我收拾一下床，我去洗澡。”
“哦。”刘拾欢站起来。
“你慢着点……”周小宝看着她的样子，有点不放心。
电话又响了，“刘叔。”他接了起来。
是刘钢的来电，“小宝，刚刚李建春给我打电话，说米娅的孩子没保住。”
“是吗？刚刚我们还一起吃饭……”
“我知道……他也是刚刚知道的。我觉得他跟我说的意思，是想让我跟你说吧……这事儿，八成是他……”刘钢欲言又止。
周小宝知道。
私家侦探说，根据米娅的陈述和检查结果，医生私底下认为：她极有可能是被人下药了……但医院不会轻易出结论。
如果真是这样，那就是李建春的手笔。
“小宝……”刘钢欲言又止。
“说吧……”
“李建春这个人，真挺不好搞的。做人没底线，手段也狠……前天我跟周总通电话，听周总的意思，赔的那一百万，是他帮着出的……
虽然米娅流产，有益于咱们。可是……啧，周总对李建春，是实打实的好。就连米娅，也跟他合作了好几年了。可他为了利益……唉，有时我就想：也就是他倒霉的时候，公司由你接手了。否则，他还不定怎么哄着周总，坑他呢。”
周小宝默默听着，并不说话。
“今后要跟他合作，还真得小心一点。”
“我知道。”
刚挂电话，刘拾欢就从屋里出来了，“老刘的电话？”
“嗯。”担心刘拾欢此刻太过敏感，所以，周小宝不打算跟她说细节。
“小宝。”刘拾欢坐在周小宝身边，“米娅的事，没准就是李建春做的。这个人，手段挺阴的。他既然下了这个大手笔，就会对今后的业务有所期待。
我觉得，没办法制住他的时候，还真不能做得太绝。俗话说光脚的不怕穿鞋的……以后你跟他有事，就在办公室谈。别私下见面，吃饭喝酒唱歌什么的，都别去。”
“好。”看着刘拾欢大着肚子，还一副忧心的样子，周小宝心底泛起丝温柔。
他轻声说：“这些日子我也没闲着，手里有他不少把柄……会权衡着来着……米娅的事，你别多想。”
“我知道。”刘拾欢说：“我没那么高尚。秦姨和米娅，当然知道谁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