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晏辞走出皇宫时,日头已西斜,金辉漫过朱红宫墙,在青石板路上铺就一层暖光。
他谢绝了同僚的邀约,步履沉稳地登上马车,闭目养神间,脑海中还在复盘御书房的议事细节——互市的税目划分、药膏交接的安保流程、太子近日的课业安排,桩桩件件都需妥帖处置。
直到马车碾过郡主府门前的石狮子,他紧绷的神经才稍稍松弛,眼底漫开一层温柔的笑意。
推开府门,迎面便是沁人的栀子花香,混合着荔枝的清甜。
顾晏辞循着香气穿过月洞门,一眼便望见庭院中那抹慵懒的身影。
林晚星歪在摇椅上,鬓边簪着一朵半开的栀子花,手里的话本落在膝头,阳光透过繁茂的枝叶,在她脸上投下细碎的光斑,连长长的睫毛都染着暖意。
小丫鬟见他回来,连忙躬身行礼,正要出声通报,被顾晏辞抬手止住。
他轻手轻脚地走过去,在摇椅边坐下,指尖自然地拂去她发间的落叶。
林晚星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见是他,立刻弯起眉眼,像只寻到主人的小猫般往他身边挪了挪:“你回来啦?事忙完了?”
“嗯,都安排妥当了。”顾晏辞握住她微凉的手,指尖摩挲着她的掌心,“陛下让百官配合处理后续,互市的章程还要再细化几日。
对了,太子那边,我明日会去东宫授课,顺便开导他几句。”
林晚星打了个哈欠,顺势靠在他肩上,声音软糯:“太子也挺可怜的,长公主和亲,他心里肯定不好受不过,现在不用和亲了。有你教导他,肯定能理解。”
她顿了顿,忽然想起什么,眼睛一亮,“对了,今日府里收到好些赏赐,陛下赏了绫罗绸缎和珠宝,还有不少新鲜的瓜果,说是嘉奖我们这次化解了危机。”
顾晏辞失笑:“你倒是惦记着这些。”他低头看着她满足的模样,指尖划过她的脸颊,“累不累?要不要回房歇息片刻?”
“不累,晒太阳好舒服。”林晚星蹭了蹭他的肩膀,忽然压低声音,“我们进空间看看吧?我总觉得这次立了大功,空间说不定有变化。”
顾晏辞眸色微动。自他们穿越而来,这个共用空间便是两人最大的依仗,里面不仅有穿越时带来的物资,还有一部能接收零星信息的手机。
此前南江治水成功,空间便扩容了些许,如今化解外交危机,想来国运增重,空间或许真有新的异动。他颔首道:“好,回房再说。”
两人并肩走进内室,顾晏辞反手掩上门,意念一动,周身便泛起淡淡的白光。
下一秒,他们已置身于熟悉的空间之中。
这处空间原本是一片开阔的草地,中央放着几个收纳箱,里面堆满了他们带来的现代物品,而在草地边缘,赫然矗立着一座崭新的三层别墅,白墙黛瓦,带着简约的现代设计风格,与周围的草地形成鲜明对比。
“哇!别墅!”林晚星眼睛瞪得溜圆,挣脱顾晏辞的手便朝着别墅跑去,“我们居然有别墅了!”
顾晏辞跟在她身后,眼底满是笑意。他走上前推开别墅的大门,一股清新的原木香气扑面而来。
一楼是开阔的客厅,摆着柔软的沙发和大屏幕电视,旁边是开放式厨房,厨具一应俱全;
二楼有三间卧室,每间都带着独立卫浴,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明亮又温暖;
三楼则是一间书房和一个露台,站在露台上,能将整个空间的景象尽收眼底。
“这也太舒服了吧!”林晚星扑倒在沙发上,滚了一圈,脸上满是惊喜,“以后我们在空间里就能住得舒舒服服的了,再也不用挤在收纳箱旁边了!”
顾晏辞走到她身边坐下,指尖划过沙发的面料,质地柔软细腻。
他看向空间中央的收纳箱,目光落在那个熟悉的黑色手机上。
他起身走过去拿起手机,按下开机键,屏幕果然亮了起来。
与以往不同的是,屏幕上不再是杂乱的信息碎片,而是出现了一段清晰的文字:
“国运关联空间能级,大秦国运增重一次,空间解锁‘宜居模块’(别墅),当前国运进度3/10,进度达标即可开启返程通道。
空间拓展规则:每为大秦立下重大功绩、提升国运,即可解锁新模块与功能,当前可探索区域已扩展。”
“返程通道需要10次国运增重?”林晚星凑过来看着屏幕,眉头微蹙,“我们已经立了两次大功了,南江治水一次,这次化解危机一次,才3/10,还要再立七次?”
顾晏辞指尖摩挲着手机外壳,沉声道:“国师说过,要帮助这个朝代发展到一定程度才能回去。
南江治水解决了民生之患,此次药膏化解了外交危机,还开辟了互市,都是关乎国运的大事,才积累了两次进度。
后续还要在吏治、民生、军事、科技等方面多做努力,才能让国运持续增重。”
林晚星叹了口气,瘫回沙发上:“听起来好麻烦啊,还要卷这么久。”她转头看向顾晏辞,眼神带着一丝撒娇,“不过没关系,有你在,你负责卷,我负责咸鱼,我们分工合作!”
顾晏辞失笑,揉了揉她的头发:“好,都听你的。你只要乖乖待在我身边,做你想做的事就好,剩下的交给我。”
他目光重新落回手机屏幕,上面还有一行小字:“当前可使用功能:基础物资存储、宜居模块、简易通讯(仅限空间内),后续功能将随国运进度解锁。”
“简易通讯?”林晚星好奇地凑过来,“是不是说我们在空间里可以用手机打电话了?”
顾晏辞试着按了按手机按键,果然弹出了一个通讯界面,上面只有两个联系人——他和林晚星。
他拨通了林晚星的号码,手机立刻响起了熟悉的铃声。林晚星连忙接起,声音带着笑意:“喂?顾先生?”
“嗯,是我。”顾晏辞的声音从手机里传来,清晰而温柔,“看来确实可以在空间内通讯。
虽然用处不大,但也算是个小惊喜。”
挂了电话,林晚星兴致勃勃地拉着顾晏辞参观别墅的每个角落。
厨房的冰箱里是空的,但通电后可以制冷;
卧室的衣柜很大,足够放下他们的衣物;
书房里有一个巨大的书架,虽然目前是空的,但想必后续可以随着空间拓展放入更多书籍。
“对了,我们可以把收纳箱里的东西搬到别墅里来啊!”林晚星眼睛一亮,“把零食放在冰箱里,衣服放进衣柜,书籍摆到书架上,这样空间就整洁多了!”
顾晏辞自然不会反对。两人一起动手,将收纳箱里的物资一一归类整理。
现代的零食、饮料被放进冰箱,衣物叠整齐放入衣柜,带来的书籍、笔记本电脑则搬到了书房。
忙活了一个多时辰,别墅里终于有了生活气息,而原本杂乱的草地也变得空旷整洁。
林晚星坐在厨房的吧台前,啃着一根雪糕,看着顾晏辞将笔记本电脑连接到空间的电源上——空间自带稳定的电力供应,这也是他们穿越以来最庆幸的事。
顾晏辞打开电脑,调出之前整理的大秦现状分析报告,上面详细记录了大秦的政治、经济、军事、民生等各方面的情况,还有他规划的改革方案。
“接下来,互市是重点。”顾晏辞指着屏幕上的文档,“通过互市,不仅可以与蛮族建立稳定的贸易关系,还能引入他们的马匹、皮毛等物资,同时输出我们的丝绸、瓷器、茶叶,促进大秦的经济发展。
另外,药膏的生产也需要规模化,既能满足蛮族的需求,也能作为大秦的战略物资储备。”
林晚星咬着雪糕,含糊不清地说:“这些你看着办就好,我相信你。”她顿了顿,忽然想起什么,“对了,今天在府里听丫鬟说,京城里好多人都在说我的药膏神奇,还有人想要求购呢。
不过我已经跟管家说了,药膏只供应给朝廷,不对外售卖。”
“做得好。”顾晏辞抬头看向她,眼中满是赞许,“药膏是化解危机的关键,如今更是大秦与蛮族建交的筹码,不能轻易流入民间,以免被别有用心之人利用。后续我会让工部建立专门的工坊,负责药膏的生产和管理,确保万无一失。”
林晚星点了点头,又想起朝堂上的纷争:“那个王怀安,会不会来找我们麻烦?我听你说,他是三皇子的外家,一直对你不满。”
顾晏辞眼底闪过一丝寒芒,但很快便恢复平静:“他若安分守己,我自然不会主动招惹。但他若是敢暗中使绊子,我也不会坐视不管。”
他走到林晚星身边,揉了揉她的头发,“你不用担心,我已经让暗卫加强了府中的戒备,同时也在暗中调查他的动向。他在朝堂上经营多年,根基深厚,但也并非无懈可击。”
林晚星放下雪糕,握住他的手:“你也要小心,别太累了。我们的目标是回家,没必要跟他们拼个你死我活。”
“我知道。”顾晏辞握紧她的手,指尖传来温暖的触感,“我所做的一切,既是为了大秦的国运,也是为了能早日带你回家。
等我们回去了,就再也不用理会这些朝堂纷争,找一个山清水秀的地方,过你想要的咸鱼生活。”
林晚星眼中满是憧憬:“好啊,到时候我们就天天宅在家里,吃好吃的,看剧,晒太阳,再也不用管这些乱七八糟的事了。”
两人依偎在吧台前,空间里弥漫着温馨的气息。
窗外的草地绿意盎然,别墅的灯光柔和温暖,仿佛一处远离尘嚣的世外桃源。
顾晏辞看着身边人满足的笑脸,心中愈发坚定了信念——无论前路有多少荆棘,他都要护她周全,早日完成国师的嘱托,带着她回到属于他们的时代。
休息了片刻,顾晏辞起身道:“我们该出去了,免得被丫鬟们察觉异常。”
林晚星点点头,依依不舍地看了一眼舒适的沙发:“好吧,下次我们再来好好享受。”
意念一动,两人便回到了内室。窗外的天色已经暗了下来,丫鬟们送来晚膳,四菜一汤,精致可口。
林晚星胃口大开,吃得不亦乐乎,顾晏辞则一边给她夹菜,一边思索着后续的计划。
“对了,明日我要去东宫授课,可能要晚些回来。”顾晏辞说道,“你在家若是无聊,可以约上几位相熟的贵女出门逛逛,或者在府里看看书、晒晒太阳,不用等我。”
林晚星咽下口中的饭菜,摇摇头:“我才不要出门呢,京城里的贵女们太无聊了,还是在府里待着舒服。你放心去吧,我会照顾好自己的。”
她顿了顿,又道,“你给太子讲课的时候,不用太严厉,他年纪还小,别让他太有压力。”
“我知道。”顾晏辞失笑,“太子聪慧善良,只是需要引导。我会好好教导他,让他明白身为储君的责任与担当。”
晚膳过后,两人坐在庭院里消食。夜色渐浓,月光如水,洒在庭院的栀子花丛中,香气愈发浓郁。
林晚星靠在顾晏辞的肩上,听着他讲述朝堂上的趣事,偶尔插一两句话,嘴角始终挂着笑意。
“对了,今日在御书房,陛下还提到你了。”顾晏辞忽然说道,“这次药膏能解蛮族疫症,是大秦的福气。但是接二连三的都撞到我们手上,恐怕已经有人察觉。”
林晚星脸颊微红,有些不好意思:“多亏了空间里的配方,神医名头怎么不好使,这也称得上功劳。”
“在我心里,你是最大的功臣。”顾晏辞低头,在她额上印下一个轻柔的吻。
林晚星心头一暖,抬头望进他深邃的眼眸,里面满是宠溺与珍视。
她踮起脚尖,主动吻上他的唇,月光下,两人的身影紧紧相拥,庭院里的栀子花,仿佛也在为这温馨的一幕悄然绽放。
与此同时,尚书府的书房内,灯火通明。
王怀安坐在书案后,看着手下送来的密报,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密报上详细记录了顾晏辞归家后的行踪,并无异常,只是与林晚星待在府中,未曾外出。
“废物!”王怀安将密报狠狠摔在案上,“查了这么久,一点有用的线索都没有!林晚星的来历依旧不明,顾晏辞的行踪也毫无破绽!”
站在一旁的李砚躬身道:“大人息怒,属下已经加派人手,不仅调查林晚星的过往,还在暗中监视郡主府的所有进出人员。
相信用不了多久,定会找到蛛丝马迹。”
张谨之也劝道:“大人,顾晏辞行事谨慎,林晚星深居简出,想要找到他们的破绽,确实需要时间。
我们不必急于一时,如今最重要的是联合朝中大臣,形成制衡之势,同时密切关注互市和药膏工坊的动向,只要他们出现一丝纰漏,我们便能趁机发难。”
王怀安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怒火。
他知道张谨之和李砚说得有道理,如今顾晏辞势头正盛,只能静观其变,等待最佳时机。
“继续查!”王怀安沉声道,“我就不信,他们夫妻二人能一辈子天衣无缝!总有一天,我要让他们身败名裂,为今日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书房内的灯火,在夜色中摇曳,映照出王怀安阴鸷的面容。
而郡主府的庭院里,月光下的两人,还在享受着这难得的宁静。
他们两人还在庭院花前月下,并不知道,一场针对他们的阴谋,正在暗中悄然酝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