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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城,城郊地下室。

尹玥把玩着手里的卡诺皮克罐。

她盯着手里的陶罐,又看向操作台上那具沉默的木乃伊,眉头紧蹙。

内脏和身体对不上。

这意味着仪式无法进行。

“原来,”她低声自语,声音在寂静的地下室里格外清晰。

“罐子里的内脏,不属于这具木乃伊。”

“难怪之前无论如何都无法唤醒它。”

她猛地抬眼,目光如锥,看向一旁惊魂未定的林森,又转向正骂骂咧咧检查木乃伊的光头。

“这罐子不对。”尹玥把陶罐放回桌上。

“法老的木乃伊,得用法老自己的卡诺皮克罐。”

祭祀的卡诺皮克罐,得配祭司的木乃伊。”

尹玥看向光头,下达了指令:“去,把上次所有的卡诺皮克罐和木乃伊都找来!”

光头为难地挠了挠头皮。

“啊?”

“老板,这卡、卡什么罐,不都长一个样嘛?”

尹玥不耐烦地翻了个白眼。

光头嗓门不小,但语气明显底气不足。

“老板您发话了,我敢不去吗?

主要是...是那什么‘卡皮罐’还是‘卡诺罐’,它、它们不都长得差不多吗?

黄不拉几,上头还有鸟啊兽的,还都挺沉...我,我也分不清哪个是哪个啊!”

他指了指桌上那个鹰首陶罐,又比划了一下。

“上次去博物馆黑灯瞎火的,还有条子,谁记得住哪个罐子原来挨着哪个棺材?

这...这上哪儿找去?”

尹玥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说的也是呢。”

她目光一转,看向林森。

林森察觉到她的视线,身体几不可查地一僵。

“你,”尹玥的指尖,隔空点了点林森,声音没什么起伏,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跟他一起去。把罐子上的铭文,一个一个翻译清楚。

找出属于‘拉莫斯’和法老塞拉姆斯一世的那套。”

林森被尹玥的指尖隔空一点,感觉像是中了葵花点穴手一般,整个人都僵住了。

“我...?”林森的大脑慢半拍地翻译着这个信息,随即猛地意识到这意味着什么——

这不仅是当翻译,这是要他去当文物窃盗、甚至盗墓的帮凶!

高清监控、天网系统、连带责任、正审污点...

无数个词汇瞬间在他脑海里炸开。

“噗通!”

林森双腿一软,他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

他绝望地看向尹玥,声音都带着哭腔;

爆发出一阵守法良民的呐喊:

“不、不行!绝对不行!

大佬,巨佬!您开开恩!

您行行好,这事儿我真干不了!

盗取文物、非法入侵、这一桩桩一件件..这是重罪啊!要坐穿牢底的!”

他手忙脚乱地比划着,试图跟眼前这两位明显不把法律当回事的“非人存在”讲道理。

“我、我要是有了案底,这辈子就完了!

还有,我家人会被我连累死的!

正审懂吗?正审!以后我家往上数三代,往下数三代;

别说考公考编了,连国企、事业单位、稍微正规点的大公司都进不去!我家户口本都要因为我蒙羞啊!”

他越说越激动,最后竟带着一种悲壮的决绝,眼睛一闭,脖子一梗,破罐子破摔地喊道。

“您、您要么现在就直接给我个痛快,杀了我吧!

横竖都是个死,我清清白白地死,总好过拉着一大家子人一起跳‘火坑’!求您了!!”

“哦?”

“你确定不去?”尹玥饶有兴致地看着眼前这个视死如归,但又怕得要命、瑟瑟发抖的家伙。

她往前挪了半步,高跟鞋在水泥地上敲出清脆的声响。

“不怕我现在就弄死你?”

林森的眼皮抖了抖,悄悄睁开条缝。

尹玥那张冷艳的脸近在咫尺,他呼吸一滞,刚才那点悲壮瞬间塌方,带着哭腔脱口而出。

“我怕!我怕!但我更怕连累家人!

真要干了这种事儿,我姐的工作就保不住了!

我妈的退休金要受影响!我二姨家表弟明年还要考公呢!我不能当家族罪人啊!”

他越说越激动,“您要杀就杀吧!我这叫...这叫‘牺牲小我,保全家清白’!”

尹玥被这个沙雕给逗乐了。

她嗤笑一声,转身对光头说。

“算了,就他现在这副德行,别说找东西,能自己爬起来都算奇迹。”

她略一思忖:“让他把铭文的特征、名字、罐子的样式都打印出来,你拿着图去找。”

光头一拍脑门:“这个好!兄弟们看图干活比认字强!”

但他随即抓了抓后颈,有些为难。

“不过老板..我前两天扫了眼新闻,说博物馆出事后,一些没公开的文物转移了。

直接去老地方怕是摸不着东西。”

话头一转,他的声音又扬了起来。

“但您放心!这事儿我能办!多亏您给的力量,咱们现在地盘多了,兄弟也多了,路子都有!

我这就撒网去查,馆里能搭上线的、搞地下运输的...掘地三尺也给您找出来!”

光头这话说得响亮,倒也不算吹牛。

这些天他也没闲着。

哪怕成为了血族,光头始终坚守自己做大做强的‘初心’。

从城郊红灯区开始,他带着几个同样被咬了的心腹,到处抢地盘。

什么按摩spa馆、足浴店、酒吧、夜店、赌场;

都成了光头的‘地盘’,都得给他‘交保护费’。

.....

然而,光头那“做大做强”的行为,已经动了别人的蛋糕。

此时,在城市另一端,被“地龙会”控制的昏暗台球厅里,烟雾缭绕。

几个头目模样的男人围着一张油腻的球桌,脸色阴沉。

“听说了吗?南边新冒出来一群混蛋,带头的是个光头。”一个脸上带疤的男人狠狠将球杆戳在地上。

“老六的场子,上礼拜被他们端了,人现在还在医院躺着。”

“何止老六,”另一个精瘦的中年人吐着烟圈,眼神阴鸷。

“我下面两个散货的点,也被他们‘建议’要么交高额‘保护费’,要么滚出南城。

特么的,那个光头是疯狗吗?见谁都咬?”

“我收到风,那光头最近在疯狂打听博物馆流出来的埃及文物,好像开高价收。”

“埃及罐子?”精瘦中年人皱眉,“这个臭屌毛到底要干什么?

“老六现在还特么插着尿管呢!现在这光头杂种还敢满世界打听什么寄吧埃及罐子?”

“带点上兄弟,蹲好了,等他落单,做了他。”

“是,老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