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魅。你竟敢骗我？”南宫莫离双眼怒目，快步上前欲抓住张魅质问，却惊觉身体每动一下都传出钻心般的疼痛。
咚。
她重重跌落在地，溃烂扭曲的脸上浮现泪痕，“你……你为何害我？”
张魅很平静，走到桌子旁边坐下，“南宫娘子，还记得十年前的那件事吗。当年你作为帮凶之一，坑害小人的师父与师兄弟，惨死墓中。十年来小人夙兴夜寐，无时无刻不在想着查明真相，为师父与师兄弟报仇雪恨。”
“你……你……”
此言一出，南宫莫离心里的恐惧积蓄到顶点。
她当然不会忘记当年的事情，可作为既得利益者，早已将那些亡魂忘得一干二净。
根本没想过有朝一日还有人前来寻仇。
眼前这个阴阳生的身份，自是昭然若揭。
可是，一个本该死去的人，为何会安然活到如今，还摇身一变成为神都炙手可热的阴阳生呢。
她心里不明白。
在她心中掀起巨大波澜之际，张魅继续说道，“不瞒你说。自仙翁赐丹的消息流传出来，便是一场针对你南宫娘子的局。你把容颜看得比性命还重，当然不会错过永葆青春的机会。所以只需要随便抛出一个饵，娘子定会上钩。”
“五梦先生，求你。”南宫莫离焦急万分。
脸上传来的痛苦让她思绪格外紊乱，如今只想找到解毒之法。
不说永葆青春，至少让自己恢复，“求你将解药给我。只要先生拿出解药，我愿意将当年的参与者和盘托出。先生，人命关天呐。”
“呵呵。”
张魅气极反笑，看向南宫莫离的表情似是在说，你也有资格说这种话？
他将近日收集到的线索重重拍在桌子上，冷声言语，“好一个人命关天。数年来你于城中盗窃孩童，挖出他们的心肝给自己炼制丹药之际，可曾想过人命关天。可曾想过那些孩子是各自双亲的性命。”
他几乎嘶吼着说出这些话。
十年冷暖。
三千多个日夜里，他眼前闪烁着师父将生的希望交给自己的画面，内心痛得无以言说。
“没有解药。”
张魅用力呼吸几次，压下起伏的心绪，回答了南宫莫离的问题。
他在对方惊愕的目光里缓缓说道，“所谓的驻颜丹，乃是利用腐烂尸体制作而成的毒药，无药可解。何况……”
他看了眼桌子上剩下的所谓驻颜丹，默然摇头。
本以为这些‘驻颜丹’足够南宫莫离服用一段时间，待药效慢慢发作。
不承想此女太过急切，短短七八日内竟是连服二十余颗。
短时间内摄入如此剂量的尸毒，神仙也难救。
“先生，求求你了。”
南宫莫离仿佛没听见他的解释，此刻爬到他身边，抓着他的裤腿哀声求饶。
泪水将她的视线变得模糊，她却顾不得眼泪流进伤口带来的痛苦，歇斯底里说道，“先生。我不想死。求你想办法救我。”
“难道我的师父与师兄弟就该死了。”
此刻，张魅再也忍不住，猛地起身怒喝，双目之中也喷薄着滔天的怒火，“他们该死，孩童该死，被你杀死的人该死，就你不该死吗。南宫莫离，我今日前来，只为告诉你一件事情。”
“当年的事情没完。尔等犯下的罪孽，就算世人皆忘，我也会亲手为他们找回公道。别想着用秘密换取生路，我自会一个一个找上门去。你不是第一个，也不是最后一个。”
房间里顿时变得很安静，良久才传出南宫莫离低低的抽噎声。
她抬起头，神色怨毒地质问，“你知道如此行径的后果么。我乃陛下亲信的权臣。”
南宫莫离嘶吼着说出自己的倚仗，说完浑身仿佛重新充满力量，站了起来咆哮，“你就不怕我向陛下告发？张魅，这里可是神都。你若杀了我，陛下亲信自会为我讨回公道。”
“你没有机会了。”
张魅似是早就知道这件事情，脸上不仅没有露出南宫莫离猜测中的意外，反而流露出一种讥讽的笑容。
他轻言细语，“南宫娘子莫不是以为我来报仇，不会做足准备吗。你以为我在神都为梁王殿下办事是为了什么。”
张魅遥遥向皇宫方向拱手作揖，说出让南宫莫离无比惊恐的话来。
“自寻找费长房尸解墓时，我早已暗中向梁王殿下禀报你之恶行，请王爷上达天听。你之所作所为，悉数落入陛下耳中。何况，你抢走本该献与陛下的仙药，陛下早已大怒。”
“原来你口口声声自称不可轻易决定仙丹归属，竟是为此。”
这一刻，南宫莫离全明白了。
难怪祭祀大典后张魅要自行暂管驻颜丹，难怪会同意与她演一场戏，弄出驻颜丹被江湖客劫走的戏码。
恐怕驻颜丹失窃那晚，他转头就把自己给卖了。
否则醉香楼的生意自那以后为何日渐衰落呢。
同时得罪陛下与梁王等人，能活到现在已是奇迹。
念及至此，南宫莫离却是想到了什么，猛地冲屋外呼喊，“来人。快来人……”
“别喊了。”
这时，苏未央上前一步，带着怜悯的目光看着她，“娘子，自陛下大怒，你遍布各地的眼线、杀手早就在陛下与几位大人的暗示下被逐步清理。”
“连你也背叛了我？”
南宫莫离这才想起苏未央的存在，心仿佛被狠狠刺痛。
苏未央却咬着牙笑道，“从未信任，又何来背叛？实话跟你说，小人乃十年前枉死之人后代。接近你只为给父亲报仇。而这一切都是先生的安排。”
“你们。”南宫莫离气急攻心，猛地喷出一口血来，脸色与将死之人无异。
张魅思索了片刻，见自己不曾漏下什么，便起身看向她，“南宫莫离，剩下的日子里，你就好好待在此地吧。或许会明白我师父与师兄弟活活惨死于墓中的感受。”
苏未央则是留在醉香楼，亲自守在南宫莫离的房间里，亲眼看着对方的肌肤日渐溃烂，承受无尽的折磨，最终于一日傍晚痛苦地蜷缩成一团，失了生机。
与此同时，南宫莫离秘密炼制丹药之地入口。
宇文忘尘带着手底下的人来到此处，环视一圈凝声说，“线索指引之地就在前方。今日你我务必肃清此地。”
“喏。”
众人点头称是，齐齐涌入。
不消片刻，宇文忘尘与下属便清缴抽调走大半精英人手的炼丹房。
他望着下属搬运赃物的身影，抱臂而立，“当真是干干净净看起来令人赏心悦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