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景还在不满,矮下身子,双手撑着膝蹲在管坤身前。
“早知是我小师妹的法器,我又何必因为这图案漂亮,白白多花了三万灵石!”
陆景气恼地脸色发黑,拳头攥紧,瞧着甚至想打管坤一顿出气。
辛念也跟着不开心。
要不是今日碰巧有陆景师兄说出来原委,她或许真的会损失掉五万灵石!
她不自觉学着裴绍生气的样子,舔了下腮。
而后,恶狠狠地虎着脸对管坤道:“你该分我五万灵石!”
说话时,辛念自觉已经拿出了最凶狠的表情。
她知道,跟管坤这种人说话,就不能心慈手软。
裴绍的眸光却微顿,突兀地咧开嘴角,瞳仁转向辛念那边。
瞧见她那张带着软肉的雪白脸,因气愤而沾染的几分红润,肉嘟嘟的赤粉色嘴唇也在张张合合说话时,沾染了些许亮眼的湿润。
黝黑的长发被风吹乱,似是觉得没气势,她又将其扒开,只留下两根他今早特意为她编的小辫子。
他看了一会儿,瞧她被人欺负了,也只是软乎乎地要回了只属于她的那份酬劳。
忍不住凑到辛念耳边,小声笑她:“狮子小开口。
软柿子还是软柿子。”
辛念:“……”
她气得直推裴绍的腹部:“我在算账呢!别妨碍我要灵石!”
裴绍又笑了下,听话后退一步,袍角却不知何时擦过那管坤。
管坤本就被吓得只知道连连点头,此时不被灵力绳束缚。
几乎是手忙脚乱,趴伏在地上,囫囵捡出来五万灵石。
跪在地上,双手捧着递给辛念。
生怕周围辛念一个不满意,就呼唤身边的人把他弄死。
他刚才可听见别人叫面前这个小祖宗为小师妹了!
那可都是各个宗门惹不得的!
辛念接过灵石后,总算感觉没白忙活。
细心数出了三万灵石,转手扔给被坑的陆景师兄:
“师兄拿着吧,下次再买法器记得来找我。
我虽然画的慢些,但一定给你最低价!”
陆景眼神一亮。
有了正品,谁还会去购买赝品!
经过今日的事这么一闹。
辛念制作法器的本领,算是彻底在上清宗传开。
但由于她修为太低,找她定法器的师兄们又多,辛念实在忙不过来。
只选择性地接了几个,和她哥关系好的几位师兄师姐们的单子。
上清宗内的灵气丰沛,她每次画画时,即便不吃灵果补充灵力,恢复灵力的速度都比以前在山上住着的时候快了许多。
也正因此,辛念短短几月,便从炼气一阶成功踏入了炼气五阶。
然而,到了冬日时分。
辛念也听了许久师兄师姐们念叨着,太液秘境即将开启。
甚至就连掌门谷斩风都说,太液秘境将在冬日开启。
在又一次即将接近降魔日时,辛念撑着脸,坐在上清宗庆祝降魔日的筵席上,对裴绍道:
“很快太液秘境就要开了,你之前猜错了。”
裴绍挑眉:“是吗?在等几日看看?”
辛念都以为裴绍弄错了时间。
然而,真正到了冬日之时,太液秘境开启的消息却迟迟没有传来。
上清宗守候在苍玉宗附近的师兄传回消息。
说太液秘境或许要等明年春日才开。
得知这消息时,辛念正和师兄师姐们一起,在高温的炉火旁,练习制作小型的首饰法器。
等下课后,她与师兄师姐们打了个招呼,便立刻跑到自己的住所。
刚一进入屋内,便先被灵草的香味洗礼一遍。
辛念便扑到裴绍怀中,双手像藤蔓一样缠住裴绍的腰,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
“昭明,果真如你所说,太液秘境定在明年夏日才会开。”
裴绍对此早有预料,闻言也只是挑了下眉,没多说什么。
他眸光落在辛念因激动奔跑而布满汗水的脸颊上,轻轻擦过她额角的汗水,掌心也贴在了辛念的额头上。
冰冰凉凉的,瞬间便将辛念一身黏腻的汗水清理干净。
清洁术在辛念身上掠过时,她只觉从额头到脚尖,都仿佛被一汪清泉冲刷过一般清爽。
得知今年还有空闲,可以多和裴绍和辛砚一同过新年,辛念开心极了。
在上清宗爆竹接连串炸响之时。
辛念左手牵着裴绍,看向正在雪堆里与师兄师姐们打雪仗的辛砚。
觉得,如今的生活让她幸福极了。
以后她们也一定会越来越好的。
*
春日时分,草长莺飞,粉嫩嫩的桃花飘在上清宗各处,除了剑峰上。
这里终年寒霜,降雪从未停过。
辛念已经足足画好了四件法器,确保她进入太液秘境后,能有足够的实力保护自己——更何况还有裴绍在她身边。
所以,辛念并不害怕进入未知的太液秘境。
但在上清宗这个到处都是“卷王”的环境中,辛念难免也染上了几分莫名的内卷。
有些焦虑自己的修为增长得比其他师兄师姐慢。
她很想得到那支白羽书笔,若有幸得到后,或许她的修炼速度能快一些。
上清宗的炼器峰内,因有炼器用的灵火,导致温度偏高,天上极少下雪,更何况现在的天气已近夏日。
然而今日,剑锋的天珠师祖出关,那里的雪忽然大了起来,将整个上清宗都覆盖住。
这人辛念听辛砚提起过,还被辛砚揪着耳朵警告不要与此位师祖接触。
辛念记住这话了,听到天珠师祖出关时,都没跟着师兄师姐们一起去庆祝。
而是安安静静在炼器峰内画法器。
辛念才刚坐在书桌前没多久,天空中便飘飘扬扬地落下无数鹅毛大雪。
大雪透过敞开的方形窗子,飘到辛念的书桌前,调皮地落在她头顶雍容华美的天巫牡丹上,将她本就白的肌肤衬得越发雪白圣洁、不染尘埃。
就连领口上毛茸茸的雪白滚边,都不及她白皙的肤色显眼。
外头大雪纷飞,许多上清宗的弟子都兴奋地出来玩雪,打雪仗的嬉闹声从个个山峰遥遥传了过来。
但辛念却老老实实地坐在书桌前,眼皮都没抬一下,依旧认真地对着纸张写写画画。
这已经是辛念入上清宗以来,不知第多少日只顾着坐在书桌前画画了。
哪怕是画些不带法术、不带灵力的画,她也没有丝毫停笔的意思。
裴绍将辛念的状态看在眼里,对她这种略显诡异的行径极其不解。
若按以往来看,辛念每日最勤奋时,也就是画那么两笔,画完之后便嫌累,瘫在床上休息,有时还会和他一起回家中,去后山摘果子——当然是他摘,辛念在一旁玩。
然而,自从到了这上清宗,辛念就从未像以前在家里那般惬意过。
明明以前是个下了雨都要拉着他一起坐在窗前赏雨、听雨的人。
裴绍想到这里,在辛念还要往纸上画时。
倏地伸出一根指头抵在她的额头上。
——
秘境开启而已,她紧张什么?
我好想要她陪我一起玩……
心情,想她,她已经画了好久的画了。
也都好久没陪我了……
【裴绍日记(13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