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厮并不在意裴绍被人指出来心情如何,而是谄媚地对王红荔鞠躬哈腰。
倒是被一群人众星捧月的王红荔,极其感兴趣的看向裴绍。
裴绍却站在她身后抱臂,一副完全无所谓的样子。
甚至连看都没看那边。
这是什么发展?
辛念愣神间。
只觉周围所有人的眼神,都投到她身边的裴绍身上。
被这么多人看着,辛念有些慌,下意识后退半步。
却不想裴绍突然伸手,一把将她拉住。
知道她不喜欢直面别人的视线,还贴心的将辛念的脸藏在他的胸膛前。
确保别人看不见辛念的脸。
“这位道友,你是从哪里得来的这把魔修武器?”
王红荔已然大摇大摆走过来。
辛念看不见那人是什么表情,只能听见那人大摇大摆走过来的脚步声。
和类似质问一般的语气。
还有,几乎占满了她全部听力的心跳声。
裴绍嗓音清淡,面对苍玉宗的王红荔语调也没什么变化:
“与你何干?”
可说出的话却叫周围噤声的凡人们哗然。
就连王红荔身边的苍玉宗弟子也不可置信,纷纷面面相觑。
辛念只觉裴绍淡定说出这几乎等同于挑衅的话时,连心跳的速度都没发生任何变化。
平稳,安定。
可换在另一些人的耳中,这般姿态还是过于挑衅了些。
那些围在王红荔身边别的苍玉宗弟子们,几乎是瞬间变了脸色。
其中一个,距离王红荔最近的苍玉宗弟子瞬间变了脸色。
指着裴绍,不敢置信:“你、你是什么人?
不知道我们是苍玉宗的吗?!”
辛念感受到风雨欲来,忍不住抿唇。
裴绍只是凡人,态度如此强硬,怕是会惹到这群苍玉宗的仙人……
不过,还没等辛念担忧。
见势不对的辛砚已经上前来,岔开话题:“红荔道君别跟个凡人计较。
他一个凡人能懂什么?”
在辛砚眼中,裴绍周身没有任何灵气波动,是凡人。
和王红荔他们看见的裴绍不一样。
他站出来维护裴绍,也是怕裴绍这个凡人被苍玉宗的人一脚踢死。
而王红荔,在裴绍毫不客气怼他时,脸色便阴沉下来。
“这位道友,我们苍玉宗,当年可是打退魔尊的主力!
你如此这般态度,是在蔑视我宗当年数万弟子,为了维护修仙界而付出的性命吗?”
裴绍挑眉,有些想笑。
他怎么不知道,当年他是被打退的?
刚要说什么,却发觉怀中的人在细微颤抖,捏着他的手臂极用力。
他低头一看,就见辛念面色苍白,怕得浑身直抖的看着他。
提示般的又用力捏了他的手臂一下,还朝着他摇头。
“昭明,咱们是凡人,得罪不起那些仙人的……”
裴绍一顿,刚才那隐约的杀意被她搞得霎时消散。
喉间似有笑意溢出。
她说得对,作为一个合格的夫君,他不能随便给她惹事,免得连累了她。
辛砚见状,立刻上前一步,劝了许久,终于勉强将那王红荔好言劝走。
当然,为了代表上清宗无意与苍玉宗作对。
最后辛砚还是肉痛的,买下了珍宝阁内的许多魔修法器。
幸亏宗门为了招待苍玉宗的人,准备了许多灵石。
要不是为了太液秘境的名额,谁愿意当孙子!
上清宗会招待苍玉宗的人,完全是因为即将开启的太液秘境。
太液秘境是万年前的大能陨落之地,内含无数灵草宝物。
这次的入口出现在苍玉宗附近。
别的门派若是要进入其中,必然要经过苍玉宗同意。
不然,以苍玉宗的德行,便是一场恶战。
苍玉宗当年打退魔尊后,他们便借此理由在修仙界立了个‘功臣’的名头。
借着这名头,几乎是在整个修仙界横着走,极其嚣张跋扈。
一个不如他们所愿,便是一顶‘不敬先辈、与魔勾结’的大罪名扣到头上。
有实力的也就罢了,没实力的散修那可真是遭了殃,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上清宗无意与这群人为敌,自然只能派出辛砚好生招待。
辛砚叹息一声,愁极了。
*
夜晚灯火璀璨,远些的街道完全没被苍玉宗的人打扰,依旧繁荣似锦。
辛念拉着裴绍,快速避开那条是非极多的街道。
直至回到客栈,辛念才彻底松了口气。
满脸劫后余生的坐在床边,抿唇看向裴绍。
见他依旧满脸无所谓垂眸看着她,甚至还盯着她嘴唇的样子。
心底有些恼他:“你怎么敢跟那群仙人叫板?
不怕死吗?”
裴绍应答的极快,语调还带了些笑意:
“不怕,我死不了。”
辛念:“……”
他到底在得意什么!
他知不知道,那些仙人一巴掌就能把凡人打死!
他只是个凡人,万一被打死了怎么办!
仰头看他太累,也没跟他生气的气势。
辛念气的咬唇,许久后,又倏地扭头过去不看他。
裴绍躬身凑近来,伸手戳了下她气鼓鼓的脸颊。
又来用指腹戳她的唇角。
辛念气的向后躲开,不让他碰。
裴绍愣了下,转而握住辛念的手腕,晃了晃她的手。
不想辛念因为别人与他闹别扭。
嗓音软着,带着几分轻哄的意味,转移话题道:
“我们用膳吧,烤红薯还搁在储物手镯里还没动。
我知道你喜欢,特意买了好几个呢。”
他完全不知道辛念为何生气。
那些苍玉宗的人他一巴掌就能拍死。
比踩死蚂蚁都要容易。
辛念见他不当回事的轻佻样子,更生气了。
抽回被裴绍握住的手,气鼓鼓的蹬掉鞋子,翻身躺下,面朝墙生闷气。
裴绍:“……”
他终于看出辛念气得厉害,气到甚至连跟他说话都不肯。
裴绍缓缓蹙眉。
不太理解辛念生气的原因,以为是他没认真听她说话,所以她生气了。
单膝跪在床上,清瘦的上身弯下,垂下头,拎了一绺脑后的长发,故意用长发的发尾搔辛念的耳朵。
一下,辛念没反应。
两下,辛念痒得躲了下。
三下,辛念腾的一声坐起来。
——
娇气,脾气又大。
娇小姐似的,不听她讲话就生气。
心情,还好。
她什么时候才能好呢?
【裴绍日记(3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