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飞胜媳妇打水回来,疑惑地往两人离开的方向看了一眼,听到里头的催促声,赶紧推开门走了进去。
她把水壶放下,随口提了一句:“妈,刚才我在门口看到一个女人,鬼鬼祟祟地站了半天,也不知道干嘛的。”
张阿姨正给老伴削苹果,闻言不在意地摆摆手:“嗨,医院里什么人没有,别管那些闲事。”
张飞胜媳妇想着也是,把这事抛之脑后,转头说起该如何答谢顾晓曼。
好歹人家救了公公一命,还是对门邻居的,不能一句道谢就完事了。
“这确实得好好想想。”
张阿姨忽然想起顾晓曼走之前好像提了一嘴她要去做家教,扭头问病床上的老伴:“老头子,咱们隔壁单元的小林家,是不是前阵子说想给孩子请个家教来着?”
张大爷想了想,点了点头:“好像是,他家小子明年中考,数学成绩差得很。”
“那就好。”张阿姨眼睛一亮,“晓曼这孩子学习好,人又靠谱,我去说说,让小林家请她当家教,也算是咱们报答她的一点心意。”
张飞胜在一旁听了,忍不住开口:“妈,我看不用这么麻烦。我前阵子见过,有个开着好车的男人来接晓曼,她应该不差这点家教钱。咱们不如直接买点东西送去,实在。”
“你懂什么!”张阿姨瞪了他一眼,“晓曼这孩子要强,你送东西她未必肯收。介绍家教活儿给她,是帮她,不是可怜她。”
“再说了,人家小林家正好需要,这不两全其美吗?”
张飞胜被训得哑口无言,只能挠挠头,悻悻地退到一边。
与此同时,顾晓曼从病房离开后,林诗雅远远望着她,方才医生对她说的话还在耳边回荡。
“你这体质本就偏弱,要是这次强行流产,后续大概率会影响生育能力,甚至可能再也怀不上孩子。”
但她要是不流产,难不成还真要怀胎十月把这个孩子生下来吗?
她这阵子孕吐反应越来越厉害,吃什么吐什么,整个人瘦得脱了形,徐志远看她的眼神也越来越不耐烦。
林诗雅不爱徐志远,可若是没了孩子,徐志远还会留着她吗?
徐家那样的人家,最看重的就是子嗣,没了生育能力的女人,在他们眼里就是弃履。
想到这,林诗雅看向顾晓漫背影的眼里瞬间燃起一簇嫉恨的火苗。
凭什么?凭什么顾晓曼就能过得这么舒坦?
还没离婚就能安安稳稳复读,还有墨深煜那样的男人护着,就连邻居都对她掏心掏肺。
而自己呢?
被困在徐家的牢笼里,忍受着孕吐的折磨,还要看徐志远的脸色,连肚子里的孩子都成了拿捏他的筹码。
一股怨毒的情绪在胸腔里疯狂翻涌,几乎要将她吞噬。
她要毁了顾晓曼。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像藤蔓一样死死缠住了她的心脏。
她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嘴角勾起一抹阴恻恻的笑。
顾晓曼并不知道自己已经成了别人的猎物,她脚步轻快地往医院门口走,心里还盘算着去周家做家教的事。
周天宇的儿子下周要进行月考,她得提前准备好复习提纲。
刚走到楼梯口,身后忽然传来一声刻意放缓的呼唤:“晓曼?”
顾晓曼脚步一顿,疑惑地转过身。
只见林诗雅站在不远处,脸上挂着虚伪的笑容,脚步虚浮地朝她走来:“真的是你啊,好巧,你也来医院看病吗?”
顾晓曼看着她苍白的脸色和微微隆起的小腹,眉头几不可查地皱了皱。
她和林诗雅之间本就没什么交情,更遑论寒暄,只淡淡点了点头:“来看望邻居。”
“这样啊。”林诗雅走到她面前,眼神在她身上打量了一圈,语气带着几分假意的关切,“听说你在三中复读,准备考大学?真是不容易,不过以你的本事,肯定能考上的。”
顾晓曼懒得和她虚与委蛇,微微颔首:“没什么事的话,我先走了。”
她说完,转身就要走。
林诗雅却突然上前一步,伸手就要去拉她的胳膊,嘴里还急急地喊着:“晓曼,你等等,我还有话想跟你说……”
顾晓曼下意识地抬手,想避开她的触碰。
就在她的指尖快要碰到林诗雅手腕的那一刻,林诗雅的眼神里闪过一丝狠厉,身体猛地往后一仰。
“啊——!”
一声凄厉的尖叫划破了走廊的寂静。
顾晓曼眼睁睁看着林诗雅从楼梯上滚了下去,重重地摔在台阶下。
紧接着,一股刺目的红色,从她的裙摆下缓缓蔓延开来。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顾晓曼站在原地,看着台阶下蜷缩着身体、脸色惨白如纸的林诗雅,大脑一片空白。
周围的护士和病人听到动静,纷纷围了过来,惊呼声此起彼伏。
“天呐!有人滚下楼梯了!”
“流了好多血!快叫医生!”
“是刚才和这位姑娘说话的那个女人吧?”
林诗雅躺在地上,疼得浑身发抖,却还是死死地盯着顾晓曼,声音微弱却带着十足的指向性:“晓曼……你为什么……要推我……”
这句话像一颗炸雷,在人群中炸开。
所有的目光瞬间聚焦在顾晓曼身上,质疑的、探究的、鄙夷的,像无数根针,密密麻麻地扎在她的身上。
顾晓曼的心脏猛地一沉,她终于反应过来。
自己掉进了林诗雅设下的陷阱里。
她看着林诗雅那张痛苦却带着一丝得意的脸,指尖微微发颤,却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没有去看周围的人,只是目光冰冷地落在林诗雅身上,一字一句地说:“我没有推你。”
可她的辩解,在眼前这“铁证如山”的场景下,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很快,医生和护士匆匆赶来,七手八脚地将林诗雅抬上担架,往急诊室推去。
临走前,林诗雅还不忘用那双含泪的眼睛,死死地剜了顾晓曼一眼,那眼神里的怨毒,几乎要凝成实质。
围观的人群渐渐散去,却还是有人对着顾晓曼指指点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