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如言正蹲在沙雕学堂门口啃鸡腿，听见这话抬眼一瞧，那家丁模样的人已经缩回树后，只露出半截裤腿。她也没理，把最后一块骨头扔给狗子，拍拍手站起来：“走，进宫。”
狗子叼着骨头，耳朵一竖，紧跟两步。
刚拐出城西巷口，影七从墙头跃下，低声道：“郡主，暗卫头领来了。”
苏如言边走边问：“哪个？脸黑的那个？还是腰粗的那个？”
影七压低声音：“都来了。说是奉命保护您出入安全。”
她点点头，不以为意，“哦，让他们跟着呗，正好当活体路障。”
话音未落，脚下一滑，差点摔个狗啃泥。低头一看，鞋底黏糊糊一片，像是踩了胶糖。她皱眉抠了抠，指尖拉出细丝，黏得能吊秤砣。
“谁干的？”她扭头就喊。
不远处树影里站着个黑衣人，面无表情，正是暗卫头领。他手里还捏着个小瓷罐，盖子没盖严，一股松脂混蜂蜜的味儿随风飘来。
苏如言眯眼：“你拿胶水涂我鞋底？”
暗卫头领不动声色：“属下奉旨贴身护卫，恐郡主行走过快，有失仪态，特施小术助其稳重。”
她气笑了：“稳你个头！你是想让我劈叉？”
话没说完，她抬脚往前一迈——
“啪叽！”
双腿猛然被粘住，膝盖外翻，整个人直挺挺劈了个一字马，当场栽进路边沟里，顺带滚了半身泥。
狗子冲上去咬她裤腿想拽人，结果连嘴也黏住了，呜咽两声，一脸委屈。
苏如言趴在地上骂街：“好啊！原来你们暗卫不只会潜伏刺探，还会搞生化袭击！这配方是工部新研的吧？加了糯米粉还是驴皮膏？”
暗卫头领站在沟边，语气平静：“三成松香，两成蜂蜡，一成鱼鳔胶，专用于封门锁窗，防鼠防贼防沙雕。”
她冷笑，一手撑地，艰难起身：“防我？行，今天我要不去御膳房闹一遭，我都对不起这双腿。”
她就这么拖着黏脚，一步一撕拉，像两片煎糊的年糕，吭哧吭哧往皇宫方向挪。狗子跟在后面，嘴巴还沾着胶，走路歪头晃脑，像喝醉了酒。
到了御膳房门口，守门太监一见她这模样，吓得筷子都掉了：“郡、郡主您这是……”
“施工进场！”她大吼一声，抬腿就踹门。
可这一脚用力过猛，两只鞋底互相拉扯，“嘣”地一声，左腿猛地弹开，右腿原地钉死，整个人失去平衡，直接劈叉滑行三丈远，一路擦出火星子，最后“咚”地撞翻一口油锅架子。
油壶倒地，菜籽油哗啦啦流了一地。
她坐在油泊里，头发上挂葱花，脸上贴姜片，活像个待炸春卷。
暗卫头领此时才慢悠悠踱进来，袖手而立：“郡主，属下建议您下次穿木屐。”
苏如言抹了把脸，冷笑：“你不提醒我还好，一提醒我更得动手。”
她转头对狗子招手：“狗子！过来！”
狗子颠颠跑来，她一把扒开它嘴，抠出那团黏糊糊的胶，又从怀里掏出个小罐子——里面是昨儿从钦天监废墟捡的辣椒酱，据说是前朝御厨秘制，辣得连老鼠吃了都能喷火三天。
她哄狗子：“来，张嘴。吃点好的。”
狗子不明所以，舔了一口，瞬间眼泪直流，原地转圈狂吠。
“对，就是这样。”她满意点头，抱起狗子就往暗卫头领身上扑。
“你干什么！”暗卫头领后退一步。
她咧嘴一笑，指挥狗子：“给你送温暖！去！舔他铠甲！”
狗子红着眼，嗷呜一声冲上去，对着暗卫头领小腿就是一阵猛舔。
那铠甲缝隙早被胶水封死，辣椒酱一遇热，立刻渗进接缝，顺着金属导热，眨眼工夫整条腿就像被架在炭火上烤。
暗卫头领跳脚：“啊！！烫！辣！快停下！”
苏如言拍手：“哎呀别激动嘛。这叫以毒攻毒，以胶治胶，中医讲究辩证施治。”
暗卫头领满地打滚，铠甲都被自己抓变形了，眼泪鼻涕齐流，哭得像个被抢了糖的孩子：“饶命！我错了！我不该涂胶水！”
“早说不就好了。”她拍拍手，示意狗子撤退。
狗子收工，瘫地上吐舌头，嘴里还在冒烟。
这时，苏王爷急匆匆赶来，看见现场一片狼藉：女儿坐油堆里，狗子吐白沫，暗卫头领跪地求饶，铠甲红得像煮熟的虾。
他扶额：“这算工伤吗？”
太监连忙翻《宫廷护卫条例》，念道：“第三十七条：因执行公务导致精神崩溃、感官受损、情绪失控者，可申请三日带薪休养。”
“那他是因公负伤？”苏王爷指了指还在抽搐的暗卫头领。
“呃……”太监迟疑，“但没写因为被狗舔铠甲致残的情况。”
苏如言站起来，拍拍屁股：“那就按新型案例报！记得注明：昭宁郡主发明‘生物战犬 辛辣腐蚀剂’组合技，首战告捷。”
暗卫头领抽抽搭搭爬起来，铠甲脱了一半，里衣全湿透了，颤声道：“属下……属下回去就写辞职信……”
她拦住他：“别啊。你们整个暗卫队都得来上课。”
“什么课？”
她眨眨眼：“《如何在不惹怒郡主的前提下完成监视任务》。学费好说，交一只完好的鞋就行。”
暗卫头领欲哭无泪，消息当天就传遍六部。
工部连夜开会研究胶水配方是否该申报专利；刑部讨论狗子舔人是否构成刑责；礼部则紧急起草《关于规范皇家宠物外交行为的若干意见》。
最热闹的是茶馆。
说书人一拍惊堂木：“话说那日御膳房内，辣椒酱遇铁甲，热力传导，瞬时升温至可煎鸡蛋之境！暗卫头领哀嚎三声，双膝跪地，涕泪横流，高呼‘我愿自首’！”
台下听众笑得前仰后合。
有人问：“真有这么辣？”
旁边摊贩立刻推出新品：“那你试试？郡主同款复仇辣酱”，标价十两一瓶，限购三瓶。
与此同时，皇宫深处，一群黑衣人围坐一圈，气氛凝重。
一人低声开口：“头儿说，再派谁去盯郡主，谁就得先签生死状。”
另一人叹气：“她现在连狗都训练成生化武器了，咱们穿着铠甲等于自带烤架。”
第三人哆嗦：“听说她昨天还想造飞行器……要是真飞起来，咱们连躲的地方都没了。”
众人沉默良久。
最后有人幽幽道：“要不……咱们集体改行去卖卤煮吧？”
而此刻，苏如言正坐在御膳房灶台上，啃着新烤的鸡腿，对狗子说：“明天咱们去冷宫。”
狗子啃完骨头，抬头看她，眼神坚定，仿佛在说：只要别再喂它胶水，去哪儿都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