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卫头领看着前方一人一狗的背影,忍不住小声嘀咕:“这狗子……比锦衣卫还全能。”话音未落,一道黄绸圣旨从天而降,不偏不倚砸在狗子头上。狗子愣住,歪头看了看头顶飘荡的明黄色布条,一脸“你礼貌吗”的表情。
苏如言一把扯下圣旨展开,念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昭宁郡主苏如言查案有功,特赐东宫所献玉雕一座,以表嘉奖——落款太子李承曜。”
她眯眼,“哟?太子送礼?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狗子用鼻子拱了拱她的腿,眼神写着两个字:**有诈。**
苏如言拍拍狗脑袋:“放心,本郡主拆房无数,还没见过能把我坑倒的礼物。再说了,他敢动手脚,我就敢当场拆了他的东宫屋顶。”
当晚,郡主府正厅灯火通明。苏如言盘腿坐在地毯上,面前摆着那尊玉雕。雕的是只展翅仙鹤,通体莹白,线条流畅,一看就价值不菲。
她绕着转圈:“啧,还挺有品位。不像他平时那副棺材脸能想出来的主意。”
她伸手摸了摸鹤嘴,没反应;敲了敲翅膀,声音清脆;又去拧鹤腿,纹丝不动。
她挠头:“不会真就是个普通摆件吧?难道是我多心了?”
狗子蹲在一旁,尾巴轻轻扫地,耳朵突然一抖,低吼了一声。
苏如言回头:“你也觉得不对劲?行,那就来点狠的。”
她起身翻出工具包,掏出小锤、凿子、放大镜,还顺手给狗子戴了个护目镜,“待会可能爆炸,注意安全。”
狗子翻了个白眼,但还是乖乖坐好。
苏如言一手持镜一手执锤,对着玉鹤底座仔细观察。忽然发现底部边缘有一圈极细的接缝,几乎与玉石纹理融为一体。
“哈!藏得挺深!”她咧嘴一笑,把放大镜一丢,抄起凿子就撬。
“咔哒”一声轻响,底座弹开,露出一个暗格。里面嵌着一块黑乎乎的小石片,正微微发烫。
她挑眉:“磁石?搞什么鬼?”
话音刚落,头顶凤冠猛地一沉,整个人被拽得向前扑倒,“砰”地摔了个狗啃泥。
“哎哟我——”她趴在地上挣扎,“谁动我头?!”
原来她今日戴的凤冠是银鎏金嵌宝款,内圈镶了一圈铁质固定环。那磁石一启动,直接和凤冠来了个亲密接触,把她硬生生吸倒在地。
她狼狈爬起,头发散了一半,凤冠歪在脑门上像顶了个煎锅,怒瞪玉雕:“李承曜!你这是赔罪还是谋杀?!”
门外传来轻笑。
她扭头一看,太子李承曜不知何时已站在廊下,月白长袍,玉带束腰,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眼里全是憋不住的乐。
“郡主这是在练功?趴地吐纳,确有益气活血之效。”他慢悠悠走进来,语气一本正经,“不过下次不妨铺张软垫,免得伤了膝盖。”
苏如言摘下凤冠,甩了甩头发,冷笑:“殿下这份‘赔罪礼’可真够意思啊,差点把我脑袋吸成平底锅。您是不是还想顺便治治我的颈椎病?”
太子轻咳两声,掩住笑意:“孤听闻郡主近日劳心劳力,特选此玉雕静心养神,怎知竟有这般意外,实非本意。”
她掂着手里的磁石:“哦?静心养神?那我回赠殿下一份‘安神大礼’,您看如何?”
不等他回应,她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前,一把撩开太子袖口,将磁石塞进了他的广袖深处。
“哎——”太子皱眉欲甩,却见她眼神凶狠,硬生生忍住。
她拍了拍袖子,笑得人畜无害:“殿下日理万机,更需调理身心。这块磁石专吸铁器,据说贴身佩戴可疏通经络、活血化瘀、预防中风,尤其适合长期伏案批阅奏折之人。”
太子脸色微变,想掏又不便当众翻袖,只得强撑镇定:“郡主好意,孤……心领了。”
次日早朝。
皇帝端坐龙椅,看着殿下列队的大臣们,目光落在东侧首位的太子身上。
李承曜站姿依旧挺拔,但左手始终别扭地垂在身侧,袖口鼓鼓囊囊,像是藏着一只烤鸡。
文武百官交头接耳。
“太子今日怎么不动左手?”
“莫非旧伤复发?”
“嘘——你看他袖子!”
只见太子正低头看奏折,一阵穿堂风过,袖口一扬,一块黑石“啪嗒”掉在地上,直奔兵部尚书腰间佩刀而去。
“咚”一声,磁石牢牢吸住刀鞘,悬在半空晃荡。
满殿哗然。
兵部尚书吓得后退三步:“谁扔暗器?!”
太子脸色铁青,弯腰去捡,结果磁石黏得太紧,一扯之下整把刀被带离腰间,“哐当”砸地。
他再试,用力一拽,刀是拿回来了,可磁石仍粘在刀鞘上,随着他抬手动作左右摇摆,像挂了个迷你钟摆。
皇帝死死抿唇,肩膀微微颤抖。
户部侍郎忍不住笑出声,立刻捂嘴,眼泪直流。
太子面无表情地把刀插回腰间,试图用袖子遮住那块晃荡的石头,谁知磁石感应到距离,竟顺着刀鞘往上爬了半寸,精准贴在了他大腿外侧。
他脚步一顿。
全场寂静。
三秒后,礼部一位年轻官员“噗”地喷出一口茶,紧接着,左列第三位御史笑出了鹅叫,连一向严肃的刑部尚书都低头猛咳,肩膀抖得像筛糠。
皇帝终于忍不住,猛地趴上龙案,发出一声闷响,随即迅速挺直腰板,假装咳嗽:“咳咳!今日议事到此为止,退——退朝!”
最后一字几乎是咬牙切齿说出来的。
太监连忙高喊:“退朝——”
群臣鱼贯而出,不少人走两步就扶墙笑一下,还有人边走边擦眼角。
太子面沉如水,步伐僵硬地穿过大殿。走到门口时,那磁石还在他腿边晃荡,像一面宣告失败的小旗。
苏如言站在殿外柱子后,手里捧着瓜子,嗑得正香。
狗子蹲在她脚边,仰头看她。
她眨眨眼:“看见没?这就叫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狗子汪了一声,尾巴甩得欢快。
她拍拍它的头:“走,回家写话本第二卷——《论磁石在政治斗争中的妙用》。”
狗子一听,立刻转身往回跑,蹿上屋顶叼来纸笔,一套动作行云流水。
苏如言接过纸,提笔就写:“第一章:当太子开始跳机械舞。”
她写完抬头,正好瞧见霍斩从宫墙转角走过,肩甲上挂着个新配的薄荷膏小包。
她喊:“霍将军!明天吃卤煮吗?”
霍斩脚步未停,只淡淡回了一句:“加蒜。”
她咧嘴一笑,继续埋头写字。
狗子趴在旁边,爪子无意识地刨了刨地面,刨出一小块焦黑的纸角,上面隐约可见半个“科”字。
它嗅了嗅,耳朵一竖,正要开口示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