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衿和许明衍同时想到黎青瑶头发上沾到的油漆。
叮!
电梯门打开,尖利的吵闹声响随之传了过来。
其中一道声音很是熟悉。
“宋思语?”
1202的房门大开,叶衿他们走了进去,里面的人吵得完全没发现有人来。
宋思语依旧穿得一身珠光宝气,涂着豆蔻的手指指着一个中年贵妇,趾高气昂怒道:“我是这个家未来的女主人,我说了算,刷红色。”
中年贵妇也不是吃素的,双手环胸,摆着架势,回怼:“这是我儿子的家,我说紫色就紫色,别说你还没进门,就算进门了,也得听我的,这个家还轮不到你做主。”
“哟,还没结婚呢,就给本小姐摆婆婆的架子了。”
宋思语倨傲地扬起下巴,轻蔑笑道:“别忘了,我姓宋。”
宋这个姓就是她最大的底气。
“你。”郭玮妈妈被她的态度给气得脸色青紫,却说不出一句话来反驳。
宋家女儿四个字就像一座大山,压得她半分也摆不出婆婆的威风,只能捂着胸口不断地喘着粗气。
宋思语胜利地冲着缩在旁边,生怕被波及的装修工人命令道:“还愣着干什么,赶紧刷,全部刷红色。”
“是是。”装修工人立马拿了桶红色的油漆刷起来。
宋思语满意地转过身,这才发现屋子里多了两个人。
看到叶衿的瞬间,她脸上露出惊惧的神色,犹如见到鬼一般躲到沙发后面。
她的异样让许明衍意外地动了动眉梢,看向叶衿。
叶衿眨巴了下眼睛,一脸的无辜。
“你们是谁?来我家做什么?”
郭玮妈妈正一肚子的火无处发泄,看到两个陌生人出现在家里,直接就开火,也没注意到一向不可一世的宋思语的异样。
“市局刑侦支队队长许明衍。”
许明衍拿出证件,直入主题道:“有关种花籍女子黎青瑶被害一案,前来例行调查。”
郭玮妈妈脸上露出诡异之色,不可置信道:“你说谁被杀害?黎青瑶?”
“你和黎青瑶认识?”许明衍眸光如电,带着让人无处遁形的穿透力。
郭玮妈妈在震惊过后,脸上露出悲伤之色,点头叹息道:“见过一次面,是个很好的孩子,当时我还很开心阿玮能娶到她这样的好媳妇,没想到……”
说到这里,郭玮妈妈不知想到了什么,转头厌恶地瞪向宋思语,这才发现一向嚣张跋扈的她竟难得这样安静。
而且提到黎青瑶三个字,竟然没有跳脚?
这太让她意外了。
顺着她惊惧的目光,郭玮妈妈回头看向叶衿,随后暗自摇头,将目光移回到许明衍身上。
她怕的应该是这位许队长,那小姑娘看着就乖巧无害。
还不知道自己背了个大锅,许明衍扫了一眼因装修而显得乱糟糟的屋子,似随意般道:“家里在装修。”
说话的时候,他脚步自然地朝着正在刷漆的地方走去,目光在那些油漆桶上扫过。
德国进口品牌。
正在使用的是宋思语指定的红色油漆,但在角落边上,有一桶用完的空桶,残留的颜色是深青色,跟在黎青瑶头发上发现的油漆颜色一样。
“阿姨,你们家装修得好漂亮,我尤其喜欢这个配色,金紫色贵气。”
叶衿像个不谙世事的小姑娘,忘了自己是来办案子的,满眼的惊叹,眼睛来回移动,似怎么都看不够。
“小姑娘有眼光,不像某些人,俗不可耐。”郭玮妈妈瞬间被取悦了,尤其她所指的配色,就是她趁宋思语不在的时候,拍板做主的。
宋思语横眉倒竖,就要发难,叶衿轻飘飘的眼神瞥过去,瞬间让她梦回当日在警局门口‘见诡’的恐怖场景,当时她也是这样的眼神。
若无其事地收回目光,叶衿不好意思地抿了抿唇,带着期待道:“阿姨,你家太漂亮了,我可以参观下吗?”
郭玮妈妈都忘记了对方是警察来办案的,热情道:“当然可以了。”
说着还拉着她介绍起来,三句中有两句都是在对宋思语含沙射影,看得出来这对准婆媳的关系非常恶劣。
郭玮妈妈明显更希望黎青瑶做自己的儿媳,并没有因为宋思语是宋家的女儿而对她另眼相待。
郭玮这间大平层的装修风格是欧美风,所用的东西,全是国外大品牌。
除了油漆,并没有发现其他疑点。
叶衿趁人不注意,凝神感应,也没有发现异常气息。
郭玮妈妈:“这套房准备用来做婚房,所以重新装修了一下……一直都是阿玮在负责,这些天他出差,我就过来盯下。”
“你是什么时候见过黎青瑶?她有没有来过这里?”
“一个多月前见过一面,她和阿玮在约会,我恰好撞见,不然那小子还瞒着我呢,可惜两人没成,哎……有没有过来这里,我就不知道了。”
“18号那天?没什么异常,阿玮平常忙于工作,又要盯着装修,还要准备婚礼,我都好久见到看过他了。”
“出差这几天没有联系过,有给他打过电话,都没有接,不过他忙起工作来都这样,我和他爸啊,都习惯了。”
“……许队长,你问这么多,是不是怀疑阿玮和黎青瑶的死有关?”
郭玮妈妈后知后觉察觉到什么,一脸的警惕。
“嗤,现在才反应过来,真够蠢的。”
宋思瑶忍不住嘲讽她的愚蠢,涉及到郭玮,她也顾不得对叶衿的害怕,对着许明衍怒气冲冲道:“你们警方办案子就是这样乱攀咬的吗?先是怀疑我,现在又怀疑玮哥?”
“那个贱人惯会使狐媚手段勾引人,指不定是招惹了什么不该招惹的人才会被杀……嗷。”
宋思语咬着牙随口就骂,突然不知道什么东西弹到她的嘴唇,陡然而来的剧烈疼痛让她嗷地惨叫出声。
她捂着嘴,能明显感觉到嘴唇肿了起来,还透着一股刺骨的冷意,像是被冰块弹到一样。
可在这屋子里,哪里来的冰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