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条鸟不拉屎的山道上,放眼望去,四周都是荒山野岭,陈乔蹲着费力刨坑,他实在想不通,常年装死的AI系统怎么突然发布任务,要他在这里埋炸药?
诡异的是,为让他心甘情愿,系统居然还提前预支攻略沈敏后才能获得的奖励。
一本顶级功法和一颗洗髓丹。
可当他想要打探缘由时,这玩意儿特么的又装死了。
陈乔还能咋?只能吭哧吭哧照做。
埋好炸药,将土石填回,就迫不及待地寻了处隐蔽地,盘膝运功。
不愧是顶级功法,才修炼了一会儿就能感受到经脉中奔流不息的内力。
至于洗髓丹,那可是压箱底的好东西,得到关键时候再用。
就在陈乔忘情修炼,做着龙傲天大杀四方,各色美人尽收入囊中的美梦时,秦疏影带着沈腾等人疾行在山道上。
荣王憋屈地被两人一左一右架着跑,心里实在按捺不住:“停停停,本王有话要说,停!”
秦疏影停下,看着喘的呼哧呼哧的荣王,淡淡道:“王爷想说什么?”
“你,你到底是谁?怎会知晓那桩秘辛?”
“王爷以为世上只有您与陛下清楚?”秦疏影一副“年纪一大把,怎地如此天真”的表情,把荣王噎的不行。
“青牛先生的事迹虽然被人刻意抹去,但当年的世家可都还留有传承。心照不宣的事罢了,不然您以为皇帝针对你时,为何没人替你说话?”
青牛先生在做高祖皇帝幕僚时,曾替他训练了一支战无不胜的死士,名为“鸿影”。
取自苏轼的诗“人生到处知何似,应似飞鸿踏雪泥。”
据说这些人,各个武艺高强,轻功卓绝,在战场上以一敌百,还来去无踪,不留任何痕迹。
谁拥有了“鸿影卫”,便能够主导整个战场。
大渊建国后,青牛先生便把鸿影卫交给了太祖皇帝,成为其手中最尖锐的刀锋。
可令人不解的是,晋王逼宫那会儿,“鸿影卫”未曾出现。晋王逼问其下落,仁宗帝至死不开口,很多人猜测他们落到了永嘉太子手里。
这其实是个误会,永嘉太子虽然得到过“鸿影卫”的相助,但并没有成为其主。
这是因为青牛先生与太祖皇帝有过约定,大渊的后代继承人,只有通过考核才能真正拥有鸿影。
而那位耳根子软的仁宗皇帝显然不合格。
至于当今,就更别提了。
打那以后,“鸿影卫”就消失在人前,当今和氏族宗亲一直都在暗地里寻找。
且因为信息断层,众人都以为能够号令“鸿影卫”的是青牛先生亲手篆刻的一枚令牌。
机缘巧合,那枚令牌落入了荣王的母亲淑妃手里。
淑妃并不知道令牌的来历,只当是块普通玉佩,见儿子喜欢,就转赠与他。
秦疏影将查到的信息在脑海里过了一遍,当初他就觉得先帝对待荣王的宠溺来的莫名其妙。
那句“此子类我”像是故意挑拨当今与荣王的关系,为的就是逼他启用鸿影卫。
结果,荣王是个狠的,宁可跛腿,从手握兵权的实权王爷沦落为废人,也不肯动用那批人。
“王爷,我与父亲姓秦。”秦疏影一字一顿道:“秦征将军的那个秦。”
荣王身子一颤,骇然地往后退去,尖叫道:“你,你是秦家后人?”
沈腾吐掉嘴里的草,嘿嘿笑道:“王爷,有些东西强留在手只会招祸,不如交出来保命。”
荣王垂下眼眸,袖下的手攥的骨节泛白:“本王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你不是一直好奇我主子是谁?”沈腾双手抱拳,朝秦疏影恭敬地行礼:“属下沈腾见过主上。”然后挑眉看着荣王:“现在王爷知道了。”
……荣王深吸一口气,摇摇头,“据本王所知,秦征将军为了救下孝灵太子,被人算计叛国,全家都死了。你们,究竟是谁?”
眼下荣王还没被逼上绝路,秦疏影看了他一眼,不再说话,而是面向前方,那里隐隐传来兵器交戈的锵锵声。
“不好,是秦…叔!”沈腾带着几人先一步赶过去,就见秦勉与十几个南璟士兵战成一团,地上横七竖八躺着不少尸体,看来双方已经交战了一阵子。
秦疏影立刻上前支援,他带来的都是精英中的精英,不过瞬间,就将敌人尽数伏诛。
“疏影,王爷,你们怎会来此?”秦勉拄着刀大口喘息。
荣王冷着脸别过头去。
“是我见父亲久未归营,特来接应,幸好赶上了。”秦疏影撕下衣襟为父亲包扎伤口。
“都是些小伤,不碍事。”
大黑猫悄悄跟随在后,隐藏在暗中。
“晚晚姐,要不要喵去把炸药刨出来?”
秦晚摇摇头:“陈乔就在附近,万一惊动他,秦疏影带着那么多累赘,干不过的。你给那埋炸药的地方做好标记,再给秦疏影提个醒,就回来吧。”
“好的,晚晚姐。”
秦疏影一行准备动身返回,一道黑影倏地窜出,稳稳落在他们必经的小路中央。
它端坐如钟,尾巴尖优雅地卷过前爪,朝着众人清晰地“喵”了一声。
“哪儿来的玄猫?”沈腾脸色微变。黑猫素来被视为不祥,尤其在战前出现,更是大忌。
他与几名手下当即按住了刀柄。
谁知那黑猫竟十分通人性地抬了抬下巴,眼神里透出一股毫不掩饰的孤高,仿佛在审视一群凡夫俗子。
沈腾看得一愣,几乎以为自己眼花了,揉揉腰,哭笑不得:“主子,您看这猫……它是不是在鄙夷属下?”
荣王语气森冷:“战场上遇玄猫,大凶。尽快处理掉,以绝后……”
“嘶!”他话音未落,一颗小石子儿不知从何处飞来,精准地擦过他的额角,划出一道血痕。
“哎呦!谁偷袭本王?”荣王捂着头气急败坏。
罪魁祸首不屑地甩了甩尾巴,连个眼神都懒得给那老登。
它强压着心里对秦疏影莫名的畏惧,努力摆出镇定自若的样子,朝他挥了挥爪。
秦疏影眸光微动,上前一步:“你找我?”
“主子,您跟一只畜生说什么……”沈腾嘀咕着。
“刷!”玖玖那琥珀色的双眼瞬间锁定,凶光毕露。爪子在尘土中一刨,抓起一把碎石,天女散花般劈头盖脸地砸了过去。
沈腾被兜头罩了一脸土,震惊得差点咬到舌头:“它……它听得懂人话?”
这时沈腾才想起,这黑猫可不就是当初给他送银票的那只。
大黑猫傲娇地哼唧一声,再次朝秦疏影招招手,旋即转身,如一道黑色闪电窜入林中。
秦疏影心念一动,抬步欲追。
“疏影,莫要冲动!”秦勉急忙阻拦,“恐是南煜贼子设局的把戏。”
秦疏影却是想起常在秦晚身边出没的那只黑猫。他当机立断道:“沈腾随我去看看。父亲,你们护着荣王先回。”
秦勉见他心意已决,只得沉声叮嘱:“万事小心!”
两人跟着大黑猫在林中疾行,每当跟丢了,沈腾试图寻找黑猫踪迹时,总会从各种刁钻角度遭到偷袭。
“猫大仙恕罪!”沈腾摸着脸上的红痕苦笑作揖,“是在下有眼无珠,这儿给您赔礼了。您大人不计小人过,饶了在下这张脸可好?”
玖玖蹲在树杈上得意地甩尾巴,俨然一副“本大仙暂且饶你狗命”的架势。
这傲娇的小表情,简直和阿晚如出一辙。秦疏影眼中浮起笑意,伸手轻唤:“过来。”
大黑猫身子一僵,磨蹭半天,不情不愿地跃入他怀中。
秦疏影抚着它绸缎般的皮毛低笑:“上回多谢你了。”
说的是撒软筋散那回。
玖玖瞳孔骤缩,在对方洞悉一切的目光里彻底蔫了,喵了一声,缩成一个毛团。
有它指路,二人很快来到埋炸药处,它谨慎地退到安全距离,用爪子附近画了个猫头标记。
“主子,土壤有翻动过的痕迹。”
秦疏影嗯了一声,用剑做铲,小心翼翼地拨开些浮土,待看清下面埋藏之物时,眼神瞬间变得犀利。
沈腾倒抽一口凉气:“震天雷!”
震天雷在宋史上便有记载,是金军常用的爆炸性火器,到了明代经过改良,变成触发式地雷。
秦晚所处的这个世界,虽是架空,但王朝兴衰、技术演进的轨迹大抵相似。
此处同样有着强大的草原游牧民族威胁,幸而被本朝太祖皇帝狠狠收拾过,并迁徙了大量人口安插边塞,才换来了数十年的太平。
只是近些年来,似乎又有重燃的迹象。
陈乔埋设的,虽然顶着“震天雷”的外壳,内里却是通过系统兑换的高危炸药。
其威力,恐怕是震天雷的十倍不止!
秦疏影没有贸然去动,记下地方后,就带着沈腾返回临时军帐。
他们回来时,韩令山正在发脾气,脸色阴沉得能拧出水来。
询问之下才知道,就在他们离开的间隙,南璟又发动了一波进攻。
这次战死了二十八人,重伤五十来号人,轻伤者更是达百余人之多。
山洞内的气氛十分凝重。
“荣王殿下!本将军是否三令五申,非常时期皆需听令行事?尔等擅自离营,该当何罪?”
方校尉帮腔:“若非你们擅离职守,我军岂会折损这么多弟兄?”
沈腾抱臂嗤笑:“韩将军莫非忘了?我等是王爷的私兵,不吃军粮不领饷银,何来听你调遣之说?”
“放肆!”韩令山怒目圆睁,“尔等难道不是我北渊百姓?国家兴旺匹夫有责,守土抗敌岂能分彼此?”
“是啊,所以我等才会站在这里。”沈腾慢条斯理地弹了弹袖口灰尘,“但这不表示我们要任你羞辱,更不是将军你用兵不力时拿来顶罪的替罪羊。”
荣王垂眸掩去快意。虽然受到秦疏影等人制约,但也轮不到韩令山在他面前作威作福。
他颔首道:“韩将军还是先想想,该如何向陛下解释边军大营失守之事吧!”
眼看着内讧一触即发,正在给伤兵发放药物的秦晚忽然开口:“韩将军,我这儿的药材所剩不多了。从今天起,必须分出小队去林中采摘。
韩将军不妨先注重眼前事,想想人员要怎么安排。”
说完扫了眼目露渴望伤员,转向秦勉,“爹,大姐,我要的白芨、仙鹤草、艾叶这些都找到了没?”
秦勉取下药间的袋子递过来,秦晚看了眼点点头,就管自己炮制药材去了。
几名将领都后悔没阻止韩将军,随着战事延长,伤员只会越来越多,得罪唯一的大夫不是明智之举啊!
“唉,这事……韩将军也是着急,这个,这个……。”
秦疏影仿佛嫌气氛不够紧绷,火上浇油的来了句:“还有件事得向将军禀报,在下在后山发现了敌人埋设了震天雷。”
此话一出,满帐死寂,韩令山脸上的怒意凝固成惊骇。
“震天雷!他们哪来的震天雷?”韩令山再也绷不住表情。
这东西的配方不是向来掌握在皇帝手里,与遗诏一块儿传给继任者的吗?
朝廷对其的管控严苛,就连永嘉太子都不知配方。且随着青牛先生的时代离去,年轻一点的将领,甚至不知震天雷为何物。
秦疏影将埋着炸药的地点画给韩令山看,这一看让他的心沉入水底。
因为这条线路是留给他们最后撤退的路线,这下,连后路都给堵住了。
审视的目光扫视秦勉诸人,秦疏影他们无所谓,荣王却受不住了。
“韩令山,你这双眼招子要是不要,本王就给你挖了。
呵,怀疑本王与南煜勾结?本王是怎么被派来这鸟地方的,你心里最清楚不过。”
韩令山陪笑:“王爷多心了,本将军只是担忧将士们的安慰,并非冲您发火?”他抱拳深深做了个揖,“事关重大,本将军得合计合计。王爷一路辛劳,不如与您的亲卫去隔壁休息休息。”
这是要支开自己的意思。
“好,本王还不愿意待这儿呢,走!”他哼了一声,抬脚离开。
一伙人打猎寻粮时,把附近都搜寻了一遍。发现大大小小五六个洞穴,
韩令山挑出最大最好的做军帐。
次一等的给了荣王,其余在由手下划分。
荣王与秦勉一行人去了隔壁山洞,剩下的人都是韩大将军的心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