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立昭没有动，将军交代的事，他不敢违抗。
可夫人站在他面前，他又不敢硬拦，他夹在中间，左右为难。
两个人正僵持着，门口传来脚步声。
李思走了进来，看见这一幕，愣了一下。
“这是怎么了？”
陆晚宁看见他，像是抓住了什么救命稻草。
“李大人，你来得正好。裴将军去了老宅，他要跟裴家断交，连官职都不要了。你帮我拦住他。”
李思的眉头皱了起来。他看向赵立昭。
“将军去了老宅？”
赵立昭不说话，不否认也不点头。
李思沉默了一会儿，像是在想什么。
然后他转向陆晚宁。
“夫人，您先别急。这事…”
“我怎么不急？”陆晚宁的声音有些发抖，她忍了一天的情绪，终于有些绷不住了，“他要把自己拿命换来的东西都送给别人。那些人是怎么对他的？他忘了吗？他祖父害死了我们的孩子，他父亲抛下他跑了，那些亲戚一个个都在等着看他笑话。他要把这些东西送给这些人？凭什么？”
她越说越激动，声音越来越大。
南竹在旁边轻轻拉了拉她的袖子，她才意识到自己失态了。
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李大人，您帮帮他。他听不进我的话，可您的话，他多少会听的。”
李思看着她红了的眼眶，看着她攥紧的拳头，看着她微微发抖的肩膀。
他突然有些明白裴沅为什么要这么做。
因为陆晚宁值得。
“夫人，您去也拦不住他。裴将军那个人，做了决定，谁都拦不住。您去了，只会让他分心，让他更难受。”
“那我也不能眼睁睁看着他犯傻。”陆晚宁的声音发抖，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李思看着她，沉默了好一会儿。
“那我也不能眼睁睁看着他犯傻。”陆晚宁的声音有些发抖，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李思看着她，沉默了好一会儿。
“夫人，有些话，我不知道该不该跟你说。”他终于开口，声音压得很低。
陆晚宁抬起头，看着他。“李大人，您直说。”
李思斟酌了一下。
“裴沅去老宅，是去谈条件的。他用自己的一切，换你和孩子的平安。”
陆晚宁的手攥紧了。
她猜到了，可亲耳听到之后心还是一阵一阵的乱跳。
“他怎么能这样？”她的声音发颤，“那些东西是他拿命换来的，他凭什么送给别人？”
李思看着她，知道她不是真的在问他，她只是在发泄。
陆晚宁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李大人，您跟我说实话，裴沅他他真的打算什么都不要了？”
陆晚宁觉得裴沅不会一点打算都没有。
“他是这么说的。只要你和孩子平安，他什么都不要。”
李思看着她这副样子，心里有些慌。
他不会哄人，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
他只是站在那儿，等她哭完。
过了好一会儿，陆晚宁擦了擦脸。
“李大人，裴沅会没事的吧？”
李思看着她，没有回答。
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只能希望裴之还别太过分，希望周沛光别让裴沅失望，希望这一切能有一个好的结果。
“夫人，”他说，“这事一旦定下来，你们后面的日子可能就不会那么好过了。你准备好了吗？”
陆晚宁看着他，点了点头。“准备好了。”
不管前路多难，她都会陪在裴沅身边。这是她给他的承诺，也是她给自己的承诺。
李思看着她坚定的眼神，心里突然有些感慨。
其实为了保证陆晚宁的安全，李思最终还是把陆晚宁的身世告诉了皇上。
听到那个女子如何在陆家生下孩子，把孩子托付给陆鸣宣夫妇，在产后的那个夜里悄悄死去。皇上沉默了很久。
“她叫什么名字？”皇上问。
“陆晚宁。”
皇上念着这个名字，念了好几遍。
晚宁，晚来的安宁。她
的母亲给她取这个名字，是希望她这辈子能平平安安，能等到属于她的安宁。
“朕想见见她。”皇上说。
李思摇头。“不行。”
皇上的眉头皱了起来。
“皇上，后宫凶险！若是现在认了她，对她不是好事。她在民间长大，不懂宫里的规矩，不会那些弯弯绕绕的算计。把她送进那个地方，她能活几天？”
皇上的手攥紧了。
他知道李思说得对。
“那朕就远远地看一眼。”皇上的声音低了下来，“不让她知道。”
李思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好。”
皇上靠在椅背上，闭上眼。他想起那个女子的样子，他以为自己这辈子再也见不到她了。
现在他才知道，她还为自己生了一个女儿。
“她吃了太多苦了。”皇上睁开眼，看着李思，“朕得护住她的孩子。”
李思看着他，没有接话。
他行了个礼，退了出去。
留下皇上一个人，坐在空荡荡的御书房里，对着那幅画了一百遍的画像，坐了很久。
….
老宅的正厅里，烛火跳动着，在墙上投下忽明忽暗的影子。
裴沅坐在裴之还对面，两个人之间隔着一张紫檀木的桌子。
桌上的茶已经凉了，谁也没有动。
“你说什么？”裴之还的声音有些发颤。
“我说，我把属于裴家的东西，全部还回去。”裴沅声音平静。
裴之还盯着他，想从他脸上看出点什么。
“你疯了？”裴之还的声音拔高了！
“我不同意。”裴之还一拍桌子，“裴家的事，还轮不到你做主！”
裴沅看着他，突然笑了。
“祖父，您说得对，裴家的事轮不到我做主。”他顿了顿，“可我的事，也轮不到您做主。”
裴之还的脸涨得通红。
他指着裴沅，手指都在发抖。
“你！你这个逆子！”
“祖父，我问您一件事。”他转过身，看着裴之还。
裴之还喘着粗气，没有回答。
“南下剿匪的事，是您找皇上说的吧？”
裴之还的脸色变了。
他没有说话，可他的沉默，就是最好的回答。
裴沅看着他，眼里的冷意更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