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儿,快来我这边坐!”
顾以玫刚看见宋忻过来,就立马起身拉她换位置。
然而宋清欢是背对宋忻的,她闪身之前先回了下头,却看见宋忻那气到快要变形的脸。
“宝儿,小心!”
宋忻喜爱做美甲,那一巴掌抡上去时,是存着让人破相的心思的。
只听“轰”的一声。
又有什么金属容器落地的声音,满堂食客都往这边打量。
餐厅经理和服务员更是快速朝这里奔走。
“这位小姐,您没事吧?”
隔壁桌刚上的红汤锅底翻滚倾洒,宋忻还未近着人身,整锅牛油就“哗”的一声从头把她浇到尾。
隔壁桌坐着两名壮汉,也立马起身道歉,“这位小姐对不起,我兄弟不爱吃辣锅,本来是点了鸳鸯锅挪位置呢,哪想着见着你吓了一跳,手上一抖,就端撒了!”
“啊啊啊啊啊啊!”宋忻出师不利,气得原地直跺脚。
“你们都不长眼吗!什么见着我吓了一跳,故意的吗!”
宋忻狼狈至极,刚做好的发型被红油淋得彻彻底底,更可恨的是,她今天才穿上刚买的皮草大衣。
都是食客,餐厅经理也看见宋忻刚才是气势汹汹去找茬的,此刻不免想做个和事佬:“幸好锅底刚上还没开煮,幸好没烫着人,小姐,要不店里出钱帮您洗澡洗衣服?”
“用不着,我们弄脏了小姐的衣服裙子应该我们出钱。”两个壮汉也很表示坚决不用火锅店承担。
这时又从门卫接连涌进五六名黑衣男子。
各个人高马大、凶神恶煞,乍一看像是黑社会。
但有人穿黑西装,有人穿冲锋衣,还有人穿羽绒服的,阵仗吓是吓人了点,但看着都是寻常人。
为首的是一名穿行政夹克的男子,领着几个朋友朝宋忻恭敬鞠了一躬。
“单位聚餐,实在对不起扰了小姐清静,现在送你去卫生间洗漱,你这衣服如若价值昂贵,我买下。”
宋忻眨了眨眼,腿有些软。
对方态度好到离谱,虽是道歉,却无端给人一种隐形威压。
那种感觉好像她是地上的一只蚂蚁,只要对方稍微一用力,就能把她碾碎。
“算、算了,大家都在同一个城市生活,抬头不见低头见的,我自己回家洗澡,衣服干洗算了。”
宋忻最近运气不好,满腔怒火终是没处发。
来找宋清欢清算录音一事的嚣张气焰也消失得干干净净。
穿行政夹克的人立刻吩咐下属:“感激不尽,我同事开车送你回去,干洗的费用我们出。”
“不用,真的不用。”宋忻唇角一阵难明的抽搐。
为什么对方越是热情,她就越是胆寒?
“妹妹,好巧,你也在这里吃火锅?”
宋清欢全程冷眼,犀利火辣的目光将宋忻从上到下打量好几遍。
“我,我!”
宋忻一时语塞。
自从她见了一面林野,才知道警察正式立案是因为宋清欢套了她的话当做证词。
她出于嫉妒宣示主权,亲自推翻林野好不容易争取来的情感纠葛言论,却反向钉死了林野罪名,公安机关只要一立案,林家再想私下和解,也是不可能的了。
花瓶一事还搁在案头悬而未决,她又反陷害林野刑拘,林家老爷子也气得得了脑溢血住院。
再出来时的林野,如何肯与她再续前缘?
……
【报告周总,发现一名可疑女士找茬,已和平解决。】
安保群中,天樽的值班人员附上一张满身红油的白衣女人照片。
周弈看见背景图是火锅店,担心之余,便知道她又和顾以宁妹妹吃火锅去了。
气得心中一股一股热气直往上冒。
有家室的人,都八点了,还不回家么?
“喂?”
此时,顾以宁正在酒吧里和人厮混,接到周弈电话时还很懵:“你说吧什么事儿,周大总理?”
“把你妹叫回家。”周弈压着气恼。
“什么?”顾以宁喝得正嗨,有限的理智揣摩不出他什么意思:“把我妹叫回家做什么,你还管我妹呢?”
“告诉你妹,别破坏人家家庭!有约会尽量紧着白天。”周弈扯了下领带,语气有些烦躁:“快点,现在就打电话。”
“好好好。”顾以宁这才明白他妹是挡了某个人的路了:“你上钩了啊周总,别玩得太过。”
“迅速打你的电话,别的少打听!”男人不耐烦催促。
总裁办里,杨柯听见老板打了一通电话这才松了口气。
老板自从下午5点开始就不断看手机等消息,每隔半小时心情就下降一度,直到晚上八点半,看见天樽发过来的消息,彻底爆发了。
“老板,老张说今晚有事儿得先走一会儿,您去哪,我开车送您?”杨柯在暗中催促下班。
“不用,我自己开车,你下班吧。”男人说罢拿了车钥匙出去。
“好嘞!”
杨柯迅速关窗户关电脑,光速下班。
火锅店门口,周弈刚到时,恰好见着两姐妹互相挽手出来。
“对不起啦宝子,我哥真是有急事儿找我,下次我请你两顿,赔罪!”
宋清欢捏捏她的脸,笑着点头:“没事呢宝儿,我怎么会怪你?”
闺蜜话别格外漫长,像是即将分别的情侣,又是掐脸又是摸手,搞得男人越看越嫉妒。
巴博斯发动机在浓黑的夜色里低吼着,宋清欢送完闺蜜坐上副驾。
熟悉的香水味涌入鼻腔,男人脸色这才好看一点。
“周总,来得挺早?”宋清欢仍然笑嘻嘻的。
“你就不能换个称呼?”他拧巴着唇,微表情里有些不受宠的怨怼。
宋清欢:“这你也管?”
周弈:“你刚才那么叫你闺蜜,叫我却那么生疏,不太合适吧?”
宋清欢挑眉:“怎么就生疏了,比如呢?”
男人唇角微扬,虽不好意思,但还是说了:“比如亲亲老公,比如周弈哥哥,比如亲爱的,再比如宝贝……”
“噗——”
宋清欢差点没忍住:“三十岁的老北鼻?周弈你最近怎么了,发癫产油?唔——”
安全扣“咔哒”一声解开,她的唇再次被一阵饱含怒意且炽热的温度封住。
宋清欢在间隙催促:“快点回家,在这里多尴尬。”
“不,就在这里。”
越来越多的人看见才好。
男人有力的五指把她又软又嫩的手心扣住,动弹不得。
“以后要么叫老公,要么叫宝贝,哪怕是个临时工也要给与应得的尊重。”
“行。”宋清欢怕他乱来,胡乱应承。
周弈这才松开,车子往松明湾驶去。
路上等红灯时,周弈问她要手机。
“干嘛?”宋清欢没给。
“改备注。”周弈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