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欢?”
周老太太发现,孙媳妇不知何时从二楼下来。
她刚换了居家服,还没卸妆,手中还端着常用的粉色毛毛虫口杯。
当巧不巧的,刚好看见周弈没拒绝也没抗拒去哄周念安,如若断章取义的话,很难不误会他已经承认了。
客厅里的周家人矗立当场。
时间也在这一刻静止。
周老太太率先打破沉寂:“清欢,念安分不清爸爸和叔叔,你别误会。”
周兴业也展示了下自己手中刚采购的儿童生活用品。
“对啊,周弈大哥身体不好你大嫂忙着照顾他呢,刚好念念外公外婆去美国探病,这不是想着春节正是一家人团聚时候,就把念安给带了回来。”
“嗯,了解。”
宋清欢唇角泛起笑意,丝毫不在意的模样。
“我怎么会跟一个孩子计较称呼。”
她给杯子接满了温水又像没事人一样上楼。
不管周弈目光在她身上凝聚多久,她都没有看他一眼。
赵华琼牵着小女孩的手进厨房让她挑选菜单,周老太太趁着没人迅速给爱孙灌输爱的教育。
“你媳妇一定是误会了,你快去给她解释解释。”
周弈整个身子倚在真皮沙发里,这两天一直为着祁羡和她那档子事儿弄得整夜失眠,一见她还是那般冷漠神色,心中无形像是生出了难以愈合的裂缝。
她不会在意——这句话周弈始终没有说出口。
宋清欢回到房间,恰巧许久不见的钟灵在群里发起视频电话,她卸了妆敷着面膜和闺蜜聊着。
“你今年过年回来么?”她问钟灵。
“呼~”
提及此,刚和科主任吵了一架的钟灵气得腮帮子鼓鼓的:“之前排班表出来时我出差,回来却发现除夕初一那几年都给我排夜班,我原还想请几天假回去呢,这下又泡汤了!”
宋清欢正拿刮板理着下颌线,说:“那正好,我订机票陪你过年去。”
“喔,真的吗?顾以玫要来吗?”钟灵有些惊喜。
“她应该不去。”
顾家家庭氛围还不错,往年顾以玫就在家里过,今年她应该也不会出去。
“那你的契约老公呢?”钟灵问:“你不是应该陪他们过年么?”
宋清欢的手忽然顿住。
她和周弈之间的事儿只有顾以玫和钟灵知道,张然都不知道。
绿墅园里越来越热闹,她以为过年怎么样都要装一装的,觉得自己过年留在周家的可能性大些。
可直到周念安来……她又觉得,这个家有她没她都一样。
甚至没她,他们还会更开心一些。
“外人终究是外人,都过年了,我这个高级牛马也想休个假。”
宋清欢眼睛泛冷,却笑:“到时候洗干净等我。”
“宝儿你好坏!”电话那边也传来咯咯笑声。
挂了电话,卧室门被一只冷白皮的手掌推开。
周弈端着一碗小馄饨搁在桌上,然后坐到一旁的单人沙发里。
“你晚上没吃饭,奶奶特意让给你留的。”
“不了,我减肥。”
宋清欢在卫生间洗着脸,也没多说话。
出来时,男人领带随意摊在法式大床上,领口随意敞着两颗扣子,剪裁得体的衣着更衬得他身形挺拔。
于平日里所见谨慎守礼的周二公子不同,此刻的他是放松且恣意的。
“跨年夜的无人机表演,看了没?”
原本他不问,宋清欢是不会怀疑的,毕竟她没时间自作多情。
可现在问了,那个“Sqh”已经很明显了。
“看了。”她答。
终是男人先开口:“那这么几天不见,你就没有什么话想对我说的?”
宋清欢正叠着衣服,神色如常:“那你就没有什么话想对我说?”
她问,就证明她在意。
周弈唇角勾了勾,心情有那么一分好转。
“念安是大哥大嫂女儿,她刚回国还弄不懂称呼,平时没有这么叫过。”
明知道是小孩子的戏谑之言,宋清欢还不至于为这一个称呼生气。
小孩子叫错一声会改,次次叫错就证明是故意或者耳濡目染了——有人教。
周家大嫂不仗着点什么东西,何敢。
“看不出周总玩得还挺花,这边一个那边一个,那还给我看无人机表演做什么,脚踏三只船羞辱我吗?”
周弈瞳孔瑟缩:“我哪里脚踏三只船?”
倒还不承认,可能周弈还不知道,她已经知道念念不忘那件事了。
宋清欢也懒得和他辩驳,从柜子里拿出一床褥子随意扔到男人怀里。
“今晚你打地铺,别上我床。”
周弈简直气笑了:“这算不算吃醋?”
“让我吃你醋,你还不够格。”
宋清欢冷冷道:“我只是嫌你脏而已。”
也不知她说出这句话是气话还是真话。
但身高一米九的男人,很明显被这句话给伤着了。
周弈破防,打算回书房睡。
刚出来时恰好正在加班的杨柯给他打来电话。
“老板,收购那个娱乐演艺公司的价格已经谈好了,这是咱们集团第一次做跨界尝试,您想好了吗?”
“你就按照我说的去做。”
男人站在落地窗前打电话,纵然那个女人把他气得半死,他还是得想办法替她收拾烂摊子:“只有把话语权完全握在自己手里,那经纪公司无论如何炒作都影响不到她。”
“可是老板,您为了一条还未见光的炒作新闻就收了一个公司,委实没这个必要。”杨柯说。
周弈:“无妨,国内业务现在我说了算,跨界也是整合资源的开始,你尽管放手去做。”
“好的老板。”
挂了电话,男人捏着眉心缓解酸困,转身朝书房走去。
晚11点之后,除了二楼主卧和书房里的灯还亮着,别墅里其他房间已经陷入一片昏暗。
“哇——”赵华琼房间传出一阵孩童的尖锐哭声,三楼的灯也立刻亮了。
老太太和刘姨披着衣服去看,却见着周念安穿着恐龙睡衣狂哭不止,赵华琼床侧新添置的儿童床也踢得翻倒在地。
“我要爸爸,我要和爸爸睡!”周念安小腿在空中胡乱蹬着。
赵华琼极具耐心:“乖念念,你爸爸在美国呢,你现在已经回国了,爷爷奶奶陪你睡好吗?”
“不要爷爷、不要奶奶,我要爸爸!”周念安哭得小脸皱作一团,连闻声过来安慰的周老太太都挨了一脚。
“妈您没事吧?这孩子,力气怎么这般大呢?”
周兴业打着哈欠从床上下来:“妈您回去睡吧,我们两个哄着。”
周老太太浑不在意,笑道:“也是时候该你们夫妇俩尝尝带孙子的滋味了。”
又叮嘱道:“你给她读个故事,小家伙一听故事就特别催眠,周封周弈小时候我都是这么哄睡的。”
“好的妈。”周兴业从书架上找出来几本新书,跃跃欲试:“您去睡吧。”
周老太太和刘姨刚上楼,赵华琼周兴业两个人一个抱着,一个开始读书催眠。
哪想,本就没几页的儿童读物被一双小手一把夺过,一瞬间撕得粉碎。
“我要爸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