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具滚烫的身体迅速离开。
宋清欢整理了下稍微发乱的头发，脸颊还红着，迅速跟在周弈身后进屋。
二楼，老太太脸色煞白躺在地上。
刘姨死死护住她的头，拇指还掐着老太太人中，身体别扭地滚在一起，瞧着腰都快要抽筋。
“周弈，快，你奶奶晕过去了！”
“送医院！”宋清欢颤抖着手把老太太接过来，让刘姨腾出身子缓解一下。
周弈把老人从二楼背下来，宋清欢跟着下楼时有点着急，高跟鞋也崴了一脚。
“要不要紧？”周弈脚步停顿一下。
“没，没事！”宋清欢揉了下脚踝。
虽然的确挺疼的，但现在显然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
一路上，车厢气氛凝重，周弈不说话只一个劲把油门踩到底。
三人一道往就近的医院赶，去的还是上次给周弈看过敏的那家。
宋清欢没多久之前才在急诊科住过，熟悉的味道涌过鼻尖时有些轻微眩晕。
周弈去给老太太缴费办理手续时。
恰好老太太身上衣服单薄。
做床边心电图时有些地方袒露出来，宋清欢就把自己外套脱了给老人盖上。
还好抢救室不太冷，能忍。
刘姨在一旁急得直掉眼泪：“今晚上还好好的，怎么说晕就晕了呢！”
宋清欢拍着刘姨的背，柔声安慰道：“奶奶本就是生病之人，这种情况难以避免，大家都不想看到，幸好咱们发现及时。”
相处时间不到一个月，刘姨觉得宋清欢是个难得的可心人。
不免伏在她身上哭了起来：“可千万不要有事啊！”
“一定不会有事。”她重复。
这时有医生进来问：“病人情况不太好，可是有什么基础病？最近三个月的病例和检查报告有么，每天都吃什么药？”
“有，有！”
刘姨日常照顾老太太身体，病症用药方面都回答得事无巨细。
可唯独病例手边却没有。
上次医院复查的记录宋清欢在小程序里能找到。
可上上次是在燕城医院做的复查，只能去问赵华琼。
刘姨只能给周弈母亲打电话。
更巧的是，赵华琼和周兴业两口子今晚刚在宣城参加过朋友儿子的婚礼，原本就打算明天到绿墅园看望老太太。
这夜刚好提前。
赵华琼于半个小时后赶到。
她穿着一身端庄得体的新中式旗袍，外罩一件深色毛领大衣，珍珠提包小巧精贵，妆发也梳得一丝不苟。
这时老太太情况已经渐渐稳定，医生打了针让她入睡。
片刻之后，赵华琼从诊室和医生讨论完病情出来，恰好碰见宋清欢上洗手间回来。
“妈，您来了。”
大厅四处都是开着门的，宋清欢冷得直打哆嗦，还是先朝对方打招呼。
赵华琼目光冷冽，眉宇间透着名门望族居高临下的审视。
“喝酒了？”
“嗯，是喝了点。”宋清欢坦白承认。
赵华琼抬眼瞥见走廊上的时钟，上面清楚写着02:05。
又从上到下看了眼儿媳妇的穿着。
细高跟，包臀裙，一字肩，还披散着头发。
语气不免有些阴阳怪气：“瞧瞧你像什么样子，袒胸露乳、衣着暴露，还跟人喝酒喝到凌晨，你爸妈都不管你吗！”
“妈！”
走廊尽头，周弈沉着脸，阔步迈过来。
“她穿长裙，是因为和我约会，她没外套，是因为方才脱给了奶奶。”
周弈外套脱下来披上宋清欢的肩时，颤栗的皮肤瞬间传来一阵暖意。
鼻尖也有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男人香，很好闻。
“至于喝酒……和自己老公一起还不能喝酒么？今天是我们夫妻恋爱一周年纪念日，要不是我开车，您儿子定然比她还醉。”
周弈揽着她的肩，将夫妻间的小甜蜜说得跟真的一样。
“而且，如果您觉得讽刺人已过世的双亲是很恰当的行为，那我不介意，说一说外公当年的光明事迹。”
赵华琼敛着眉，仍然维持着完好的豪门贵夫人形象。
“周弈，你搞清楚，我是你妈妈！”
“她刚才也叫您妈。”
周弈直接打断母亲，与她对视。
“作为父母长辈，您见面时难道不该先关心一下她冷不冷吗？”
宋清欢看着男人的挺阔背影，觉得他生气时的样子也挺可爱的。
“周弈，你就是这样同妈说话的吗？”赵华琼声音不大，可紧皱的眉头说明她心情很差。
丈夫和婆婆吵的不可开交，一个聪明识大体的儿媳，应该知道此刻不是耍小性子的时候。
她应该出来劝和，并给予恰当台阶去缓和这个局面。
但宋清欢并没有。
赵华琼不免有些失望。
“如果是你爸爸或你哥在跟前，他们一定会毫不犹豫袒护我，不会向着一个外人。”
“她是我的妻，并不是外人。”
周弈握着宋清欢的手，字字铿锵：“爸袒护您，是因为您是她的妻子，那么我袒护她，也是应该的。”
上流社会的圈子，虽说明面上都是一夫一妻，可男人本性都是喜新厌旧，外面有两室、三室的并不少见。
外面的和正室各有孩子，也互相知晓彼此，但老死不相往来，就是因为离婚的代价太大，利益彼此挂钩，难以拆解。
这个错，赵父当年犯过，周兴业当年也有这个苗头。
最后以赵华琼用雷霆手段解决了。
这也是周兴业这么多年怕老婆的直接原因。
心虚。
赵华琼被老公捧在手心里惯了，认为儿子也当如此，尤其是经她亲手培养又长得如此优秀的小儿子。
她彻底绷不住了。
“你脚怎么样？”周弈只当没看见。
他蹲身，发现宋清欢脚踝处皮质发紫，已经有些淤肿了。
“有，有点疼。”宋清欢知道这时候正是女人撒娇的好时候。
更何况她真的疼。
“去看医生。”周弈揽着腰将人打横抱起，奔向另外一个诊室。
宋清欢躺在男人臂弯里，盯着他棱角分明的下颌线，再次打心眼里觉得——这男人真帅！！！
重新挂了号拍了片子，还好骨头没事。
深夜的急诊科忙得如菜市场一般，过来送药上药的是一个年轻小护士。
看见诊室里还同时站着一位高大英俊的年轻男人，口罩外的眼角倏地红了。
“我妈强势惯了，你别往心里去。”
宋清欢摇摇头。
“此刻，她应该比我更生气。”
她说得对，赵华琼这个婆婆正气得在急诊科的走廊里原地打转。
幸好老太太刚刚稳定，她有空发泄。
周兴业一边活灵活现的装孙子做相声捧哏，一边为了家庭和谐做出巨大牺牲。
“我当年是混蛋，可谁叫咱儿子厉害，娶个这么漂亮又能干的儿媳妇，你做婆婆的该高兴不是么？
妈也说过清欢爸妈去世了，这种话说出来多伤人心呐，周封身体不争气，咱老了不还得指望周弈一家？”
“别和儿媳过不去了。”周兴业竭力劝着。
“喂，大嫂？”
周兴业正陪着老婆，却忽见着周弈捏着手机，步履匆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