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鼻中到处都是消毒水味道。
深夜里的医院寂静无人，一个穿运动装、身材挺拔的男人站在走廊里听医生讲话。
“你女朋友身体没什么损伤，呕吐、发抖、胡言乱语都是愤怒惊吓过度的应激反应，这种事情通常对女方的伤害都是很大的，
苏醒过后多陪陪她，也可以陪她旅游换个环境缓解压力，能尽快走出来最好。”
周弈没戳穿医生的称呼有什么不对。
只耐心问了如何照顾，苏醒之后什么能吃什么不能吃，平时都该注意什么等等。
再回去时，女子长而浓密的睫毛依然紧阖，像只乖乖沉睡的小猫，就是时不时还会浑身炸毛。
杨珂在那边追着进度，接到周弈电话时先汇报了具体情况。
“警察已经到场，幸好当时楼层保洁员胸前佩戴的有工作记录仪，楼层经理和您都是目击证人，控诉对方强*未遂是没跑了。
酒店已经封锁消息，除了警方和会务组组长以外，女性受害者是宋总的这件事已经完全封锁。”
“做得不错。”
周弈长身倚在车门上，又道：“林野来京北带助理没有，你去找一找，别让她泄密回去搬救兵。”
杨珂对张然有点印象，立刻说：“我想办法去找。”
“明早送部新的手机来，买个羽绒服，衣服鞋子都要保暖性好的，她衣服已经交给警方当证物了。”
当时慌乱，周弈事无巨细安排着。
倏地又想起医生叮嘱的话：“再定两张前往苏梅岛的机票，酒店景点什么的都安排一下。”
那是一个温度适宜、一半是海，一半是静谧美丽的地方，最适合散心缓解心情。
她应该会喜欢吧？
杨柯：“……”
要不是杨珂此时心正乱着，非要规劝一把老板最近不适合谈恋爱不可。
圣诞、跨年、元旦、情人节、春节、元宵，隔两天就是一个节。
虽说周家不差钱，可作为一个合格的老板也不能败家啊，守财方是正道。
总之——冬天谈恋爱的人都是傻子。
“好的老板。”杨珂表里不一地应下。
医生打了镇定药让病人好好休息。
周弈守在急诊室焦灼等待一夜，第二天清早时宋清欢方才醒。
“顾、以、玫？”
她嗓音干涸，醒来第一句话就是叫闺蜜的名字。
周弈从她睡梦中断断续续的呓语中已经知道，宋家，如今已经没有值得她可信任的人。
她只剩顾以玫。
“我们在京北。”
“口渴吗？要不要喝点水？”
周弈扶她起来，只一夜过去，素日里那双灵动有神的大眼睛已经失去生气，唇色白到没有一点血色。
“我买了营养粥给你。”周弈给她腰后垫个软枕：“喝点？”
“顾以玫在哪？”她没回应，口中还是叫着顾以玫名字。
“好好好。”
周弈也是被她这样魂不守舍的样子惊到，当着她的面给顾以宁打电话。
“喂？你家妹妹呢？马上让她坐飞机来京北一趟，来回机票我报销双倍。”
顾以宁这人平时不着调，关键时刻还是很仗义的。
听出周弈语气急躁，立刻拍胸脯保证。
“咱们哥们儿谁跟谁啊，行你别急，我给我妹打一电话，现在就让秘书给她订机票飞京北。”
宣城飞往京北的航班在两个小时后，哪怕顾以玫速度再快，奔到医院也是下午3点。
见了亲亲闺蜜，宋清欢最后一片坚强的躯壳彻底击破，委屈的泪水彻底爆发。
“宝儿你受苦了。”
两个女人哭做一团。
“踏马的林野，网暴和花瓶的事儿还没说清楚呢，真当警局是他家开的，听说你给他qq丸子打爆了，林家断后真活该啊，下次别让我见着他，非把他第三条腿也给剁了！”
顾以玫喂她喝粥，骂得比宋清欢还脏。
“宝儿，工作的事儿先不着急，我带你去三亚玩几天吧，最近赶上钟灵休年假，她正有力气没处使呢，也让她伺候咱一回！”
“……好。”
钟灵是三亚一所三甲医院的住院医。
前阵子给周弈服的那个舌下含服的特效过敏药，就是她从海南寄过来的。
此时宋清欢意志脆弱，急需从小玩到大的闺蜜抚慰心情。
周弈一身黑衣黑裤，正拎着纸袋进门，听闻闺蜜俩的打算，长腿停顿一下。
他把新买的衣服手机放下，又放下一张十万块钱的银行卡，合门出去。
正在诉苦的闺蜜两人也没注意谁进来又出去。
行业峰会还在继续进行，一个女总裁的缺席并未造成什么轰动，周弈回到酒店见了主办方领导，对方很是惶恐。
“没想到咱们会议里竟然混入这种来路不明的人！工作人员小段我已经交给警方，送嘉宾证假传消息的那个服务员也找到了，宋总所有的精神损失费由我们承担！”
“这件事，我不希望传出去一个字。”
男人五官冷硬立体，面对面站着时身量高出对方一大截，无形中形成一种压迫。
是行业老大说一不二、跺一跺脚就地动山摇的紧张之感。
是没了wh集团，整个企业、供应商、产业链都要瘫痪甚至完蛋的濒临崩溃之感。
“不、坚决不会！”主办方会长保证。
周弈：“林氏既然混进这个圈子，必然不会只是为了私欲，杜会长认为，今后该怎么如何避免这种情况？”
杜会长想了想，“要不要，全行业抵制林氏？”
“嗯，这样才对嘛。”
周弈狭眸微眯，冷白皮手背上伏起根根凸起的青筋：“昨天你在会议中提倡增加一倍会费的建议，到发布时提前打个电话知会一下，wh集团第一个响应缴纳。”
“那、那就太感谢了！”会长如释重负。
在他的倡导下，抵制一个和行业关系不那么大的人，不算太难。
峰会照常举行，周弈当天晚上和次日都没有再去医院探望。
她好姐妹来了，也的确不需要他。
只是主治医生在遇到开单退费和医保问题时，主动联系周弈。
“周先生，警察已经来过医院，你女朋友确认痊愈已经出院了，她不是本地医保，账户余额还有三万多，费用怎么退？”
“原路退回。”
周弈开着免提，长指骨划过宋清欢的微信头像，两个人的聊天内容依旧停留在几天前。
从宣城出发那天。
可能每个人都不愿意把自己最不堪、最无助的那一面暴露给陌生人。
更何况她长得那样漂亮，笑容那样迷人，她一定无法承受自己见过她最疲惫、最狼狈的一面。
行业峰会结束即将返程时候，特助杨珂问他。
“老板，明天就是您和和太太前往苏梅岛的日子，到时我送您二位去机场，迈巴赫托运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