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剩下的灵石收好，转头对老鬼说：“今天矿坑的事你盯着。我去后山底下一趟。”
老鬼点头，又问：“老板，那三个长老身上的禁制要不要加固？昨晚大长老试着偷偷运功，被干尸发现了，抽了一顿。”
“加固什么，让干尸多看着就行。他要是真想跑，趁早让他试试。”
苏晚说完，转身往仓库后面走。
寻宝鼠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蹲在岩缝入口处等着了。它两只前爪搓来搓去，一副迫不及待的样子。
苏晚把人参娃娃从兜里拎出来放在肩膀上，对寻宝鼠点了点头。
“走。”
寻宝鼠一溜烟钻进去。苏晚侧身跟上。
昨天劈开的通道还在，两壁的暗红色矿物散着温热。她走得不快，一边走一边用神识往四周探。
通道越往下越热。走过昨天发现的那间炼器室，苏晚没停，顺着石室后方的通道继续往深处走。
这条路比上面窄，两侧的石壁从粗糙的天然岩层变成了打磨过的平面。越往下，打磨得越光滑，地面上出现了规律排列的凹槽，是走灵气用的管道，早已干涸。
寻宝鼠跑得比昨天还快，显然对这条路已经很熟了。
苏晚数着步子。又往下走了大约两百丈，温度已经高到寻常炼气期修士受不住的程度。她体内的灵力自动在皮肤表面形成了一层薄膜，隔绝热气。
人参娃娃缩在她肩窝里，两片叶子耷拉下来，热得没精神。
“忍忍，到了就好。”
苏晚拍了拍它的脑袋。
前方的通道到了尽头。一扇石门挡在面前，门上刻着一个和令牌上一模一样的“炉”字。
苏晚从储物袋里摸出那块令牌，往门上凸起的卡槽里按了进去。
石门嗡嗡响了几下，从中间裂开一道缝。
热浪从缝隙里涌出来，夹杂着一股很浓的矿气。苏晚用手挡了一下脸，等热浪过了，往里迈了一步。
里面的空间比她想的大得多。
大到不像是一间屋子，更像是一个天然的溶洞被人工改造过。穹顶少说有十丈高，四周的岩壁上镶满了已经暗淡的阵纹。正中央，一座圆形的石炉蹲在那里。
炉子很大。底座直径七八丈，炉身高出地面三丈，通体由黑色岩石砌成。炉壁上刻满了比上面那间炼器室精细几十倍的阵纹，纹路从底座一直延伸到炉口边缘。
苏晚绕着石炉走了一圈。
炉膛的入口在正南方，一个半人高的圆洞。她蹲下来往里看，里面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清。神识探进去，约五丈深的地方触到了炉底。
炉底不是空的。
有东西在。
苏晚趴在炉口往里看了半天，最终放弃了用眼睛。她直接把灵力凝成一团光球弹进去。
光球落到炉底，照亮了一小片区域。
炉底淤积了一层厚厚的黑色渣滓。渣滓中间，有一块红得发亮的石头，拳头大小，正缓慢地散发着灵气。
是活的。
不是那种有生命的“活”，而是灵气还在流动。在这座废弃了不知多少年的旧炉里，这块石头依然有灵力在运转。
苏晚趴在炉口，伸长胳膊去够。
够不到。
她转头看了看寻宝鼠。
寻宝鼠已经在旁边挠地了，它也发现了炉底那块石头。苏晚一使眼色，它蹭地钻进炉口，顺着炉壁往下爬。
过了一会儿，寻宝鼠叼着那块红石头爬了上来，浑身沾满黑灰，但两只眼睛亮得厉害。
苏晚接过石头。入手的瞬间，掌心被烫了一下。
灵力极其充沛。她粗略感应了一下，这块拳头大的石头里蕴含的灵气，至少相当于三块上品火灵石。而且灵气的纯度异常高，几乎没有杂质。
石头的表面纹路规律，不像天然形成的。更像是长期被炉火炼化之后，灵气自然凝聚而成的产物。
炉火灵核。
苏晚在某本杂记上看到过类似的记载。上古炼器大师的炉灶常年不熄火，运转数百上千年后，炉底会自然孕育出一颗凝聚了炉火精华的灵核。品质最好的炉火灵核，本身就是顶级的炼器火源。
她把灵核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最后揣进储物袋里。
先收着，能吃还是能用，回去再研究。
除了灵核之外，苏晚在石炉周围又翻了一圈。角落里找到半箱已经氧化发脆的炼器材料，大部分都碎了，只有两根手指粗的黑色金属条保存完好，硬度很高，弯都弯不动。
寻宝鼠还在炉膛里刨，又叼出来几颗指甲盖大小的碎石。灵气含量远不如那颗灵核，但聊胜于无。
苏晚在旧炉里待了大半个时辰。她把能搬的东西全搬了，搬不动的用灵力做了标记。
离开之前，她回头看了一眼那座沉默的黑色石炉。
阵纹虽然暗淡了，但纹路完整，结构还在。如果有足够的火源重新激活阵法，这座炉子说不定还能用。
这个念头冒出来之后，苏晚站在原地想了一会儿。
七号矿坑的黑火精矿是天然火源。炉底的灵核可以充当阵芯。那块聚火阵芯模板是现成的图纸。
她自己不会炼器。
但这座炉子在赤日谷的地盘下面埋了这么多年，赤日谷那帮人也不知道。
等于说，是她的。
苏晚顺着原路往回爬。温度一层层降下来，到了炼器室那层的时候，人参娃娃终于缓过劲来，叶子重新竖了起来。
回到仓库的时候已经快中午了。
苏晚坐在软土上，从储物袋里把炉火灵核掏出来，握在手心。
犹豫了两秒钟。
吃了可惜。这东西当火源用价值更大。但她现在饿……
她最终把灵核放回储物袋，掏了一块上品火灵石出来啃。
“先吃差的。好的留着。”她对蹲在旁边歪头看她的人参娃娃解释了一句。
人参娃娃点了点头，表示理解。然后蹦到她膝盖上，靠着她的肚子，抱着一片自己掉落的叶子当被子，继续睡觉。
苏晚一边吸收灵石，一边在脑子里盘算。
赤渊旧炉能修复的话，是一张很大的牌。但她不会炼器，得找会的人。
赤日谷那三个结丹长老里有没有会炼器的？
明天问问。不会的话就打听打听废域里哪里能找到炼器师。
她把吸干的灵石渣弹掉，又摸出一块新的。
丹田里的灵液缓慢上涨。五成六，五成七。
日头移到头顶正上方的时候，老鬼跑来送午报。
“大长老今天挖了二百四十块，比昨天少了七十。说是'老朽年迈，体力不支'。”
“那就让他少吃一顿。”苏晚头也没抬。
老鬼应了一声，又补了一句：“少主今天倒是卖力了不少，挖了一百八。我看他一边挖一边嘀咕，好像在骂人。”
“骂就骂，嘴动不耽误手动就行。”
老鬼走了。
苏晚握着灵石，闭上眼。
脑子里浮现出那座黑色石炉的轮廓。赤渊旧炉，不知道是哪个年代哪位炼器师留下的。能在黑火精矿脉上方建炉，直接从矿脉抽取火源，这手笔不小。
她翻了个身，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继续吸收灵力。
人参娃娃被她翻身的动作颠醒了，迷迷糊糊地从她肚子上爬到她背上，找了个新位置继续睡。
仓库外面，叮叮当当的采矿声还在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