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腥味像化不开的浓雾,死死笼罩着黑石部落。
战斗虽然停了,但哭嚎声却比刚才厮杀时还要刺耳。
部落里的成年雄性死了三分之一,剩下的几乎个个带伤,像烂泥一样瘫在地上。
女人们抱着孩子缩在山洞深处,压抑的呜咽声听得人脑仁疼。
林双双坐在一块相对干净的大青石上,那双被狼血溅脏的解放鞋有些碍眼地缩了缩。她微微垂着眼,看似是在悲天悯人地闭目养神,实则是在心里疯狂摁计算器。
【当前声望值:200/1000】
“啧,涨得太慢了。”
林双双心里有些烦躁。现实世界里,陆寻那个倒霉蛋还在废墟前吹冷风呢,红旗沟几百口人等着吃饭,她没太多时间在这陪野人玩过家家。
跪在她脚边的首领岩,此刻哪怕浑身是血,也不敢抬头直视这位神灵。
他小心翼翼地捧起一捧土,声音都在抖:“尊贵的……天女,求您,救救族人。”
林双双缓缓睁眼,那双杏眼里波澜不惊,透着股子神性的冷漠。
她站起身,目光扫过那些伤员。
惨,确实惨。
断手断脚是轻的,很多人肚子都被划开了,肠子流了一地,被族人用脏兮兮的枯草硬塞回去,伤口已经开始发黑流脓。按照这种原始的处理方式,今晚过后,这群人还得死一半。
死人没关系,但死太多的信徒,她的声望值去哪刷?
“把所有人,抬进那个山洞。”
林双双抬手一指,声音清冷如玉碎,“生火,把水烧开。”
岩愣了一下,显然不懂烧开是个什么概念,但面对刚刚一脚踩死狼王的狠人,他只有服从的份。
很快,议事的大山洞里躺满了呻吟的血人。
林双双嫌弃地掩了掩鼻子,意念一动,借着宽大棉袄袖子的遮挡,从空间里掏出了一套她在医院副本里获得的各种医疗工具。
不锈钢托盘、手术刀、大瓶医用酒精、脱脂棉、缝合针。
在原始人眼里,这就是闪烁着寒光的“神器”和洁白柔软的“神云”。
“忍着。”
林双双走到那个小腿见骨的年轻战士面前,没有任何安抚,手中的酒精棉球直接按进了血肉模糊的伤口里!
“滋啦——”仿佛烙铁入肉。
“嗷——!!!”
战士凄厉的惨叫声差点掀翻洞顶,浑身剧烈抽搐,翻着白眼就要昏死过去。
“天女!您在做什么?!”岩吓得魂飞魄散,下意识就要扑上来阻拦,“那水……那水在吃他的肉!”
“不想让他死就滚远点。”
林双双头也没抬,眼神冷厉如刀,直接把岩钉在原地。
她手上动作极快,手术刀在火上一燎,剜去腐肉,针线飞舞,像是在缝补一件破衣服。
最后,撒上一把消炎粉,用纱布裹紧,甚至还恶趣味地打了个漂亮的蝴蝶结。
一系列动作行云流水,带着一种暴力的美感。
处理完一个,下一个。
山洞里如同炼狱,惨叫声此起彼伏。每一个接受神罚治疗的战士,都觉得自己去鬼门关走了一遭。
但很快,奇迹发生了。
那种钻心的剧痛消退后,伤口处竟然传来一阵清凉的酥麻感。原本高烧昏迷的战士,呼吸渐渐平稳,脸色也不再那是那种灰败的死气。
半小时后,林双双擦了擦额角的细汗。
这具身体还是太弱了,做几台这种粗糙的手术,竟然有些手抖。
岩早已看傻了眼。
他亲眼看到那个肚子破开的族人,被这位天女用针线把皮了起来,血……真的止住了!
“水。”林双双简短地吩咐。
岩立刻毕恭毕敬地递来一竹筒清水。
林双双没喝,借着转身的瞬间,指尖微弹,几滴晶莹剔透的灵泉水融入筒中。
“每人一口,分了。”
这加了料的水一入喉,简直就是立竿见影。
刚才还要死不活的伤员们,眼中瞬间有了神采,仿佛干枯的野草久旱逢甘霖。
那个叫阿布的年轻战士甚至挣扎着坐了起来,看着自己不再流血的腿,激动得语无伦次。
“我不疼了……我感觉浑身暖洋洋的!”
“神迹!这是神迹啊!”
“天女赐福了!!”
呼啦啦一片,山洞里所有的原始人,无论能不能动,全都朝着林双双的方向疯狂磕头。那种眼神,已经不是敬畏,而是狂热的崇拜。
【叮!您施展的神级医术彻底征服了黑石部落,声望值 150!】
【叮!伤员阿布对您的信仰达到狂热,成为您的第一位信徒,声望值 50!】
【当前总声望:400/1000!】
林双双嘴角微微上扬,但这笑容还没完全展开,一道阴恻恻的声音突然从阴暗角落里钻了出来。
“那是邪术……那是透支生命的邪术!”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浑身挂满兽骨和羽毛、脸上涂着诡异油彩、瘦得像具干尸的老头,正拄着一根盘绕着毒蛇的骨杖,从阴影里走了出来。
黑石部落的上一任首领,也是部落的巫医和祭司——骨。
在林双双出现之前,他就是部落里最接近神的人。
骨那双浑浊的老眼里闪烁着嫉妒和怨毒的光,他用骨杖指着林双双,声音嘶哑地叫道:“首领!族人们!不要被这个来路不明的女人骗了!她用的不是神术,是邪术!她会给我们的部落带来灾难!”
“你胡说!”阿布第一个站出来反驳,“圣女大人救了我的命!”
“救你?”骨发出一阵夜枭般的怪笑,“她只是暂时压制了你身体里的死气!等邪术反噬,你会死得更痛苦!真正的神迹,是需要向图腾献祭的!而不是这种小把戏!”
他猛地将骨杖往地上一顿,那条盘绕在上面的毒蛇昂起头,吐着信子,发出嘶嘶的威胁声。
“如果你真是天神派来的圣女,那就证明给我们看!”
骨的目光扫过洞外那片被鲜血浸透的土地,声音变得阴狠:“我们的食物在兽潮中损失殆尽,部落里储备的草药也用光了。明天,你敢不敢一个人进入黑森林的深处,为我们带回传说中的血兰,并猎杀一头铁背地行龙作为新的祭品?”
“只要你能做到,我就承认你是圣女,并自愿挖出我的双眼,献给图腾!”
此言一出,全场一片哗然。
所有野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黑森林,那是部落的禁地,里面充满了未知的危险和强大的野兽。
血兰,是传说中能起死回生的神药,但生长在万丈悬崖之上,周围有剧毒的瘴气和凶猛的怪鸟守护。
而铁背地行龙,那是一种体型巨大、浑身披着坚硬鳞甲、连部落最强的战士岩都无法伤其分毫的恐怖生物!
这是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骨,这是要借神的名义,置林双双于死地!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林双双身上。
林双双慢条斯理地用湿巾擦去手指上的血迹,将那块脏了的湿巾随手丢在骨的脚边。
她抬起眼皮,像是看一只不知死活的蝼蚁。
“就这?”
她轻笑一声,语气里满是漫不经心的轻蔑。
“行啊,老东西。既然你想看神迹,那我就让你开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