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平间深处,空气仿佛被冻结。
瘟疫医生带来的压迫感,根本不是外面那些缺胳膊少腿的烂肉能比的。
这是一座移动的肉山,他每往前迈一步,脚下厚重的水泥地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仿佛随时会崩裂。
那柄足有半扇门板大的骨锯被他在地上拖行,铁锈与水泥摩擦,火星子四溅,拉出一道刺耳的尖啸,像是死神在磨牙。
“把你的心肝……挖出来……”
那破风箱般的声音未落,巨大的骨锯已带着腥风横扫而来!
“想开膛?还得看你锯子够不够硬!”
林双双并没有退,她那双平日里含着水光的杏眼,此刻冷得像块尖刀。
手中重型链锯猛然拉高转速,发出饥饿的咆哮。
若是之前的她,或许会躲。
但经过一路厮杀,【基础格斗术】已不仅仅是脑海里的数据,而是刻进了肌肉记忆。
“铛——!!”
火星炸裂!娇小的身躯与庞大的怪物正面硬撼!
林双双利用链锯高速旋转的导板,精准地磕在骨锯发力的侧面。
借着这股恐怖的反震力,她整个人像只灵巧的雨燕,腰肢在空中不可思议地一折,顺势绕到了怪物身侧。
“给姑奶奶……开!”
链锯横切,直奔怪物臃肿的膝弯!
“滋啦——噗嗤!”
血肉横飞,黑绿色的脓液喷溅而出。然而,林双双还没来得及高兴,瞳孔便猛地一缩。
那深可见骨的伤口处,无数肉芽疯狂蠕动,竟然在两秒内就织网愈合,连疤痕都没留下!
超速再生?!
“吼——!!“
“我要把你的肋骨……一根根抽出来……做成标本!!”
瘟疫医生那破风箱似的嗓音在回荡,下一秒,这庞然大物竟然违背物理常识般暴起!
吃痛的瘟疫医生彻底狂暴。他身上的白大褂骤然炸裂,十几条滑腻粗壮的触手如蟒蛇出洞,铺天盖地地罩了下来!
链锯卡住了!
那黏稠的脓液像是强力胶,死死黏住了链条。发动机发出空转的悲鸣,随后熄火。
“啧,关键时刻掉链子。”
林双双果断弃锯。她就地一滚,堪堪避开一条抽碎地砖的触手,碎石划破了她的脸颊,火辣辣的疼。
这怪物这就是个血牛,磨是磨不死的。
既然物理超度不了,那就只有……
她的目光锁定了角落里那一排漆着红漆的工业级高压氧气瓶,嘴角勾起一抹疯批美人的笑。
这副本,姑奶奶不刷了,直接炸!
“傻大个!往这儿看!”
林双双随手抓起一把手术刀,狠狠扎向氧气瓶的阀门连接处,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瘟疫医生果然上当,咆哮着挥舞触手,要将这个跳蚤连同角落一起拍碎。
就是现在!这是拿命在赌!赌她的速度比触手快!
林双双不退反进,迎着那漫天的触手冲了上去。
“噗!”
一条触手虽然没刺穿她的身体,却狠狠抽在了她的侧腹。
“唔!”
林双双只觉得五脏六腑都移位了,喉头一甜,却借着这股巨大的推力,整个人像炮弹一样撞向氧气瓶群。
她在空中调整姿态,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枚打火机。
“再见了您嘞!”
“咔嚓。”
火苗窜起,引燃了她刚刚割破的一罐泄露的乙炔气管(焊接用)。
“轰——!!!”
恐怖的火球瞬间吞噬了地下二层。
高温、气浪、爆炸!
巨大的冲击波将林双双掀飞出去,但在意识消失的前一秒,她听到了系统悦耳的提示音。
【叮!成功击杀精英变异体(瘟疫医生)!奖励积分300点!】
【获得战利品:盘尼西林(箱)、t01病毒稳定剂、搪瓷盘子、不锈钢镊子、医用棉球、雪白鸭绒被、铁架床……】
【获得特殊掉落物:瘟疫医生的手提箱(未鉴定)x1】
【警告!宿主生命体征极度微弱!强制脱离副本!】
……
现实世界,红旗沟知青点。
“呼——!”
林双双猛地从土炕上弹坐起来,像是一条缺水的鱼,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冷和痛袭满全身。
全身像是被压路机碾过一样,尤其是侧腹,虽然衣服下没有伤口,但那股内脏错位的剧痛真实得让人发疯。
“噗——”
她捂着胸口,一口淤血直接吐在了床沿下的痰盂里。
不能晕……绝对不能晕……
在这个缺医少药的年代,晕过去就意味着任人宰割。
林双双颤抖着手,意念一动,一支散发着幽幽蓝光的针剂出现在掌心。
【t01病毒稳定剂:极低概率觉醒异能,大概率强化身体,有副作用。】
“赌了!”
她咬紧牙关,将针头狠狠扎进大腿静脉!推注!
“呃——!!!”
一股仿佛岩浆倒灌进血管的剧痛瞬间炸开!林双双死死咬住被角,不让自己发出惨叫。
冷汗瞬间浸透了薄薄的秋衣,她整个人蜷缩成一只煮熟的虾米,骨骼发出咯咯的生长声。
一分钟,仿佛过了一个世纪。
终于,那股灼烧感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温热暖流,迅速修复着受损的内脏。
【叮!t01病毒融合成功!产生良性变异!力量c ,敏捷c,获得被动技能:初级自愈。】
林双双虚脱地松开被角,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她握了握拳,感受到纤细的手臂里蕴含着以前想都不敢想的力量。
这波,血赚。
就在这时,院子里突然传来一阵慌乱的脚步声和哭喊声。
“不好了!陈静不行了!”
“这怎么都在翻白眼了啊!”
“王大夫呢?谁去喊了没?”
“别提了!王大夫昨儿上山采药把腿摔断了,现在自个儿还躺床上哼哼呢!”
孙红梅尖锐的嗓音里带着几分恐慌,彻底打破了清晨的宁静。
林双双眼神一凝。
陈静?那个昨晚哪怕自己冻得发抖,还把被角分给她的眼镜妹?
救,还是不救?
如果出手,盘尼西林这种“神药”必定会引来怀疑。
但如果不救,这姑娘今天必死无疑。而在这种极度压抑的环境下,死人会极大挫伤士气,甚至引来不必要的调查。更重要的是……这或许也是个好机会。
林双双迅速换下一身冷汗的衣服,擦掉嘴角的血迹,特意在脸颊拍了一层粉,让自己看起来依旧苍白柔弱。
推门而出,清晨的红旗沟冷得像冰窖,大院中央里乱成一团。
陈静被抬到了门板上,脸烧得通红,嘴唇却惨白干裂,胸口剧烈起伏,喉咙里发出拉风箱一样的声音,显然已经烧得神志不清了。
“这……这是急性肺炎吧?”一个老知青吓得脸都白了,“这可是要死人的病啊!”
绝望的情绪在蔓延,在这个缺医少药的年代,在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黄土沟里。
一场急病,基本就是阎王爷下的催命符。
林双双站在人群后,目光冷静地审视着。
突然,她感到背脊一凉。
猛地转头,正对上院门口那一双幽深如狼的眼睛。
陆寻!
这个男人不知何时靠在了院门边,依旧是那副慵懒随意的样子,但那双眼睛却没看地上的陈静,而是死死盯着林双双。
他眉头微蹙,似乎在困惑。
这个娇滴滴的新知青,虽然脸色苍白,但那是失血后的白,而不是惊吓。
而且身上好像还……隐隐透着一股子刚见过血的煞气?
那种感觉,就像是一把刚从血水里捞出来、擦得雪亮的刀。
有意思。
陆寻嘴角微微勾起一个玩味的弧度,目光毫不避讳地在她身上游走。
林双双心头一跳。
这男人,属狗鼻子的吗?
既然躲不过,那就让他看个够!与其被动怀疑,不如主动出击,把自己包装成一个有点背景、有点手段的神秘高人。
她立刻垂下眼帘,掩去眼底的精光,再抬起头时,脸上已经挂上了几分恰到好处的惊慌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决绝。
她拨开慌乱的人群,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镇定。
“都让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