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满月之后,选秀的事情也安排上了日程。
萧沢只是随口答应,并没有多上心,所以这件事情的决定权都在沈婳手里。
对此沈婳只有两个要求:第一家世清白,第二自愿。
这场选秀,沈婳以为只是走一个过场,就萧沢那着魔的设定,根本不可能雨露均沾。
然而当沈婳看到选上来的那一批秀女之后,顿时改变了这个想法。
这后宫,要出事儿!
这其中有两个秀女非常特别,一个叫胡鲤,一个叫文思雪。
胡鲤是宋绾舅舅的女儿,表妹,容貌跟宋绾有七分相似,但天真烂漫,很是俏丽。
文思雪不像宋绾,但是她的气质跟宋绾非常相像,比起套了壳子的穿越女,她那是完全由内而外散发的冷漠淡薄。
真正选秀那日,萧沢依旧没来,好像这秀女是给沈婳选的一样。
沈婳挑挑选选,最后综合了各方面,留下了十个人。
选好之后交给下面的管事去安顿,至于萧沢是否宠幸,那就是他的事情了。
一转眼孩子就够一百天了。
因为养得好,长了不少肉,妥妥的一个大胖小子,抱在怀里还挺坠手。
沈婳并没有那么喜欢孩子,但也不讨厌,所以偶尔也会抱一下,但平时都是夏莲他们照顾。
又是一年腊月,眼看着就要过年了。
乾元殿那边来了消息,宋绾准备逃跑。
沈婳的人手早已经渗透到皇宫各处,就算是萧沢以为自己把控得密不透风的乾元殿,也没什么瞒得过沈婳,只是她用不上,所以暂时没动而已。
这种囚禁的戏码,沈婳也看够了。
那就让他们演下一幕吧。
沈婳只需轻轻一抬手,宋绾就能找到机会,让她新交的侍卫朋友带着她逃出乾元宫。
萧沢为此发了好大一顿火,还要杀了看守宋绾的那些宫女。
沈婳左手倒右手,直接把人给换了。
反正萧沢忙着找人,没空关心几个宫女的死活。
萧沢疯狂的找了三天,完全没有踪迹,在乾元殿里发疯的把自己喝得酩酊大醉。
一个早就有心的宫女找准机会,跟醉酒的萧沢春风一度。
然而那宫女没能借着这个机会翻身,反而被萧沢提剑杀了。
不过自从有了那一晚之后,萧沢像是打开了什么大门。
突然想起后宫还有几个妃子,连着五天换了五个妃子。
直到换到文思雪,之后就跟着魔了一般。
文思雪入宫是御女的分位,第一晚侍寝就抬了美人,而后盛宠半月,封为婕妤。
眼看着皇帝开始宠后宫的女人,其他人也开始发力。
所有人中,最后胡鲤靠着一张脸杀出重围,成了第二个得到萧沢盛宠的妃嫔。
萧沢似乎是想通过宠幸妃嫔来麻痹自己,整日沉浸在美人美色之中。
朝中渐渐有了质疑之声,良太妃也急得像是热锅上的蚂蚁。
“你倒是管管他啊,你这个皇后怎么当的?”
良太妃还骂上沈婳了。
沈婳冷眼:“太妃可是陛下养母,不如你去劝劝?”
沈婳就不明白,萧沢怎么容忍良太妃到现在,不是说一登基就杀她吗?
难道是因为宋绾一直被囚禁着,良太妃没能伤害她,所以萧沢没有动手的理由?
良太妃去劝萧沢了,但很显然没用,还被赶出来了。
沈婳仍由萧沢发疯,慢慢把朝中的折子拿到自己手中批阅。
她先批的是自己这方势力的人写上来的折子。
她没有掩饰字迹和身份,直接告诉他们,折子是她批的。
等自己这些人接受了她批阅奏章之后,她再去收拢别的权力。
这样一来,萧沢可以继续潇洒,而她可以拿到自己想要的权力,朝堂上的反对之声也少了,但这并不影响国家运转。
然而萧沢跟一众妃嫔玩儿得太上头了,竟然把手伸向了沈婳。
“皇后,你好香啊!”
沈婳突然被他从后面抱住,那冒犯的姿势和恶心得话语,瞬间让她全身寒毛都竖起来了。
“你干什么?”
沈婳一把将他推开。
萧沢一身酒气,明显喝得不少。
他拽着沈婳的袖子:“你装什么装?之前你下药都要跟朕圆房,现在朕来找你,你乖乖听话就是。”
“你们这些女人,要的不就是男人的宠爱吗?都是一样的下贱,装什么清高?”
“啪!”
沈婳一个耳光抡圆了扇过去,嫌恶的看着他:“酒醒了没?没醒我再赏你一个巴掌!”
萧沢抬手就要打回来,沈婳直接躲开:“来人,陛下醉了,送他回去休息!”
“沈婳!”
萧沢怒吼:“朕可是皇帝!”
沈婳:“你会一直都是皇帝。”
直到死。
但想碰她,绝无可能。
萧沢被赶走了,虽然天已经全黑了,但他脸上那个巴掌印,还是让人看见了。
现在这天下敢打皇帝耳光还不死的,想也知道只有皇后了。
沈婳不是个凶恶的人,除了奖惩制度严明,不容许下面的人懒散放肆之外,她平时的态度堪称温和。
后宫妃嫔吃穿用度只多不少,皇帝偏宠谁她也不干预,更不会因为谁得宠就打压谁。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后宫中人默认一件事情,那就是不能挑衅皇后。
如果皇帝和皇后放在一起比较,他们更怕皇后。
威信这种东西,不是谁声音大、谁能发疯、谁是皇帝就能拥有的。
威严,是足够的地位和底气,信任,是足够公证。
沈婳不偏不倚,一心夺权,倒是无形中获得了众人的认可。
“皇后娘娘,雪婕妤怀孕了。”
文思雪最近深得萧沢宠爱,十天里八天都是她侍寝,怀孕并不出奇。
沈婳点头:“知道了,让太医好生照看,给她分两个经验丰富的嬷嬷过去。”
“是。”
夏莲听到他们对话,犹豫一会儿,抱着孩子走了进来。
“娘娘,奴婢刚刚听说雪婕妤怀孕了?”
沈婳头也不抬:“嗯。”
夏莲沉默了片刻,诺诺道:“那......万一要是一个皇子,怎么办?”
沈婳这才抬眼看她:“她就算生个皇子,那又如何?”
夏莲抱着孩子,担忧道:“这要是多一个皇子,那大皇子怎么办?”
沈婳眼眸冷了下来:“你的意思是,本宫为了保证大皇子的唯一性,还得残害别人,甚至残害无辜的孩子?”
夏莲脸色一白:“奴婢不是这个意思,只是担心以后大皇子被欺负。”
这种看似慈母心,实则很废物且恶毒的想法,听得沈婳很火大。
不过养大皇子,倒是很需要这样的慈母心。
沈婳沉住气,冷声道:“你只需要记住一点,大皇子之所以尊贵,不是因为他是大皇子,而是因为他是我沈婳的儿子;其他人莫说生一个,就是生十个,那也得跪着,懂吗?”
站在夏莲的角度,母凭子贵。
可站在沈婳的角度,是子凭母贵,只要她牢牢握住权力,其余人不管生多少孩子,都得乖乖跪下尊敬她。
当然,夏莲的担忧也不是多余的。
其余人生了孩子,说不定真的会影响大皇子。
毕竟别人多生两个,万一以后大皇子要是养得不好太气人,沈婳还能再换一个皇子养。
那边文思雪得知自己有孕,心里还有些慌。
她爹只是工部侍郎,家中没什么势力,根本震慑不住旁人,若是旁人想要害她。
其余的人她能找皇帝,那要是皇后不愿看见她生下皇子呢?
然而很快她就发现自己的担心多余了。
皇后安排了足够的人手保护,吃的用的都有太医仔细检查。
嬷嬷更是悉心教导她怀孩子要经历的情况和注意事项。
最重要的是,皇后帮她拒绝了皇帝。
萧沢下朝后来找她侍寝,得知她有孕了,看着不是很高兴,而后竟然还想让已经有身孕的她侍寝。
她听嬷嬷说头三个月胎坐不稳,不能同房,可她又不敢拒绝,只能忐忑的答应。
但两个嬷嬷却站了出来,明确告诉萧沢,她气血虚,胎像不稳,不能侍寝,否则两天就得失去这个孩子。
文思雪看着皇帝一脸不耐烦,明显是不想听嬷嬷说。
可嬷嬷直接把皇后搬出来:“皇后娘娘已经在来的路上,请陛下三思!”
萧沢气得一脚将那个嬷嬷踢飞出去,最后气急败坏的走了。
文思雪连忙过去查看:“杨嬷嬷,你怎么样?来人,快去找太医。”
杨嬷嬷被人扶起身,捂着腹部,虽然痛苦,但不忘安慰文思雪:“不用太医,这一脚老奴还承受得住,娘娘不用担心。”
文思雪感动不已:“嬷嬷你不必为了我惹恼陛下。”
杨嬷嬷笑道:“老奴也是奉命行事,若是老奴拦不住,让陛下把这孩子弄没了,皇后娘娘可饶不了我。”
文思雪不明白:“皇后娘娘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
杨嬷嬷这才跟她说道:“娘娘有所不知,之前被困在乾元殿那位,就是因为陛下纵欲,丢了不止一个孩子。”
“陛下不是会怜惜人的,但皇后娘娘心善,怜惜母亲,也怜惜那无辜的孩子,所以让老奴等人过来,务必保证婕妤娘娘母子平安。”
文思雪知道皇后不嫉妒,皇后不在乎谁侍寝,不在乎谁得宠。
真要说,应该是她不在乎皇帝。
可孩子不同啊。
“娘娘就不怕我生个皇子吗?”
杨嬷嬷失笑:“皇后娘娘是天下之母,这后宫谁生的孩子,不得都得尊她为母?况且皇后娘娘什么身份,你觉得她会害怕一个小小的孩子?”
文思雪想起如日中天的沈家、威武强大的宁家,陛下的皇位都是靠这两个家族鼎力相助才能将他送上皇位,皇后娘娘的底气是她望尘莫及的。
“婕妤娘娘,你到现在还没明白一个道理,皇后娘娘不是只能看到一个院子一个家族、爱跟侍妾争风吃醋的世家主母,她的心胸比你想想得更宽广。”
提起皇后,杨嬷嬷脸上一直带着尊敬:“在这个后宫,只要你不为恶,你永远可以倚靠皇后娘娘。”
文思雪现在还不太能完全领悟杨嬷嬷的心情,但往后多年,她无比感激杨嬷嬷的提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