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之野今天回来得特别早，推开家门的时候，他愣住了。
客厅里的气氛不太对。
派派站在墙边，面对着白墙，小肩膀一抽一抽的，哭得挺伤心。
虞南嫣坐在沙发上，双手抱在胸前，表情严肃。
裴之野走近：“嫣嫣，怎么了这是？”
虞南嫣抬了抬下巴：“派派，你自己和爸爸说！”
派派抽噎了一下：“带……带狗狗去幼儿园……亲了班里的女同学……”
“带狗去幼儿园，”裴之野慢慢重复了一遍，“然后亲了女同学？”
“不止一个，”虞南嫣补充道，声音平静得像在念天气预报，“基本把班里的女孩子都亲了一遍。人家小姑娘哭得收不住，老师打电话让我去接回来。”
裴之野沉默了三秒，嘴角动了一下。
虞南嫣眼睛一眯：“裴之野，你敢笑试试看。”
裴之野立刻绷住脸，表情管理瞬间到位：“我没笑。”
他清了清嗓子，转身看向墙边的派派，声音故意压得很严肃：“派派，过来。”
派派抽抽搭搭地转过身，眼泪糊了一脸，小鼻子红红的，可怜巴巴地走过来。
裴之野蹲下来，平视着他，派派的小脸近在咫尺，大眼睛，长睫毛，高挺的鼻梁，线条分明的下颌。
裴之野在心里叹了口气，心里五味杂陈。
他这辈子最不想承认的事情之一，就是西门九枭长了一张好脸。但事实摆在眼前，派派随了他，确实帅得很。
这小子长大了，不知道要祸害多少女孩子。
不对，现在已经开始了。
裴之野的思绪飘了一下，又收回来。
派派以为爸爸要训他，缩了缩脖子，小声说：“爸爸，我错了……”
“你告诉爸爸，你为什么要随便亲人家女孩子？”
“因为她们好看啊。”
裴之野愣了一下：“……就因为这个？”
“我就是觉得她们好看，想亲一下。电视里不都是这样的吗？好看的人就亲一下。”
“你从哪个电视里看的？”裴之野的声音有点飘。
“就是妈妈看的那个。”
裴之野转头看虞南嫣：“你最近都看什么了？”
虞南嫣：“看了个韩剧......”
裴之野：......
裴之野花了将近一个小时给派派讲不能随便乱亲女孩子的事。
裴之野花了将近一个小时，给派派讲了一堂关于“尊重与边界”的人生教育课。
裴之野耐心得连虞南嫣都觉得意外。最后派派大概是终于被说服了，或者是单纯被说困了，乖乖地点了点头，说了一句“我知道了爸爸，以后不随便亲了”。
派派被宣布“教育结束”之后，抱起西西就冲出了院子开始玩。
裴之野看着院子里那个撒欢的小身影：“这孩子......”
虞南嫣有点担忧：“派派要是再这样，以后都没学上了。”
“不至于。幼儿园还能因为亲了几个小姑娘就把人开除了？有错改了就好了，别焦虑。”
虞南嫣看了看墙上的钟，这才反应过来裴之野今天回来得不是一般的早。
“你今天怎么回来得这么早？”
“正要和你说，晚上海伦娜过生日，说要一起聚聚，小酌一下。”
虞南嫣眼睛亮了一下：“好啊，那我们给海伦娜订个蛋糕”
“我已经安排好了，陈嘉木下午就去取了，这会儿应该已经在餐厅了。你收拾一下咱们就出发。”
“行啊裴总，现在办事越来越周全了。”
“那当然，”裴之野理了理袖口，语气里带着点得意。
“既然要喝酒，就不带派派了。你把派派送去艾米奶奶家吧。”
裴之野点头，转身往院子里走，推开门喊了一嗓子：“派派！别跑了！过来！”
“晚上爸爸妈妈出去吃饭，送你去艾米奶奶家好不好？”
派派愣了一下，然后眼睛刷地亮了：“奶奶家？有苹果派吃吗？”
“应该有。”
“有饼干吗？”
“肯定有。”
“那西西能一起去吗？”
裴之野回头看了虞南嫣一眼。虞南嫣站在门口，想了想，点了头。
“能，”裴之野转回来，“但你要保证，西西不能在奶奶家捣乱。”
派派立刻把西西举起来，对着它的脸认真地说：“听见没？不能捣乱！不许咬奶奶的拖鞋！不许在沙发上尿尿！”
西西配合的“汪”了一声。
裴之野忍着笑：“行。那你去把脸洗洗，衣服换一下，看你这身上脏的。”
派派低头看了看自己——草汁、泥巴、狗毛，还有西西的口水，五彩斑斓的。
他自己也有点不好意思了，抱着西西就往屋里跑：“西西走！我们去洗澡！”
“别把狗带进浴室！”虞南嫣在后面喊。
“知道啦——”
声音从楼梯上飘下来，然后是一阵乒乒乓乓的脚步声，夹杂着西西兴奋的叫声。
虞南嫣站在客厅中间，听着楼上的动静，叹了口气：“你说他什么时候能消停？”
“消停了就不是你儿子了。”
“也是。”
楼上又传来派派的声音：“妈妈！西西把沐浴露碰倒了！”
虞南嫣闭了闭眼。
裴之野：“你收拾，我去处理。”
她摇了摇头，转身往卧室走，打开衣柜开始挑衣服。
她挑了件红色的连衣裙，又补了个妆。
虞南嫣从楼梯上走下来的时候，裴之野正靠在门框上等她。
派派和西西已经送去了艾米奶奶家，屋子里安安静静的，只有墙上的钟在滴答滴答地走。
裴之野的目光从她出现在楼梯口的那一刻就跟过来了。从上到下，又从下到上，最后落在她脸上，嘴角慢慢翘起来。
“裴总，”她仰着头看他，眼睛里带着笑意，“你每次都说这句话，能不能换句新的？”
“下次一定。”
*
车子发动，往餐厅的方向开去。夕阳把哥本哈根的街道染成了金色，窗外的风景慢慢往后退。
“海伦娜订的哪家餐厅？”虞南嫣问。
“市区靠着运河那家，我们之前去吃过。”
虞南嫣笑了：“那家餐厅环境不错，菜也好吃。”
“今晚好好放松一下，”他说，“难得不用带孩子。”
“那当然，今晚不醉不归~”
裴之野笑着看了她一眼：“行，喝多了我背你回去。”
餐厅藏在一条石板路尽头，门口种着两排薰衣草，还没进门就能闻到普罗旺斯风情的香气。
虞南嫣挽着裴之野的胳膊走进去，远远就看见靠窗的位置坐着海伦娜和陈嘉木。
海伦娜今天穿了件墨绿色的连衣裙，金色的卷发披在肩上，妆容精致，一看就是精心打扮过的。
虞南嫣走过去，和海伦娜贴了贴脸：“生日快乐！亲爱的。”
“谢谢你，快坐。”
虞南嫣坐下来，却觉得有些奇怪，他们明明只有四个人，却占了一张六人位的圆桌。
桌上摆着六副刀叉，六只酒杯，就连点的菜也是六人份的。
虞南嫣忍不住了：“等会儿还有别人来吗？”
海伦娜和陈嘉木对视了一眼。
海伦娜开口道：“是的，裴，有件事我们一直没和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