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实用主义礼物
顾沉和苏煜衡出发那天，天还没亮，沈清就已经起身。她并没有像往常一样赖在床上多睡一会儿，也没有等顾沉，只是收拾好案牍，披了外衣，早早出了门，拉出马厩里自己那头小毛驴，径自去了天象司。
这么多年留学在外，她本以为早已学会如何一个人面对离别、习惯孤独。可偏偏只是要与顾沉分开短短两个月，她却还是一夜未眠，心里堵得慌。
她本想临行前叮嘱两句，却最终还是没有开口，说什么都太难堪。
所以这次，她选择早早避开，不与顾沉道别。
只是提前悄悄煮了十几颗茶叶蛋，吩咐李婆子等顾沉走的时候记得带上，叮嘱他每日要吃两个。
其实，她明知道这种“悄悄避开”的举动，有点孩子气。
许多道理她明白，可偏偏还是会软弱，会患得患失，会像个小姑娘一样，害怕自己忍不住露出不舍，索性早早逃开，假装什么都不曾发生。
院外积雪未化，天色大亮，副将周恭带着一队亲卫、十余名骑兵候在小院门外。
顾沉一席轻便常服整了又整，时不时的下意识往沈清房间那边望，往常这个时辰，她大多还在榻上赖着，怎么喊都不肯起。
顾沉本还以为沈清一如既往贪睡，谁知李婆子迎上来，将一只竹篮郑重递到他手里。
“沈姑娘昨天亲自煮好了，说您天冷在路上容易饿，这茶叶蛋每天记得吃两个。”李婆子神神秘秘地补了一句，“姑娘今儿一早就去了天象司，让老奴把这个转交给您！”
顾沉微微一愣，接过那只还带着余温的竹篮。心头像被什么柔软又酸涩的情绪搅了一下——原来她早就起身了，甚至没有留下一句道别。
那一刻，他站在晨光里，忽然觉得有些无措，也有点说不出口的委屈。
明明清楚沈清素来不肯示弱，不愿与人告别；可他自己又何尝不是——他不敢和她道别，怕只要对上她的眼神，就会忍不住想把人带在身边，什么门第规矩都不管，只想拉着她走，昭告所有人，他只要她，只认她。
顾沉看着竹篮，忍不住苦笑了一下。
他其实也想过，沈清什么时候能像旁的姑娘一样，哪怕随手绣个香囊，或者送根簪子，让他在离开的时候能有个挂念。
可偏偏沈清不是那样的人，只剩下一篮子茶叶蛋，叫人又好笑又心酸。
不多时，苏煜衡带着两名心腹随从驾着马车缓缓驶到小院门口。
顾沉手里拎着一篮还冒着热气的茶叶蛋，神色看起来颇为怏怏，像是被什么堵住了心口。
苏煜衡知道他定是舍不得沈清，拍了拍他的肩：“行了，回京不过过个年，沈清还能跑哪儿去？今年你安抚使威风大了，可名头越响，惦记你的人可也越多，估摸着等进了京，盯着咱们的人只会更多。”
顾沉苦笑着摇摇头：“是啊，松州的天好像都比京城宽敞。咱们在这边日子过得舒坦，回京就是新一轮刀光剑影了。”他又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空荡荡的小院，“人多势众有时候也没用，家里头这点人，才最让人牵挂。”
苏煜衡见状，眸中闪过一丝了然，轻声笑道：“雪天路滑，咱们走吧！”
顾沉前脚刚离开，沈清就被监正点名编入“星象历法校订组”。
起初她还满心欢喜，想着自己入职天象司两个月终于能接触点新鲜事务了，可等见到同组的几位同僚，一个个眉头紧锁、唉声叹气，她心头便隐隐觉得不妙。
原来这“星象历法校订组”，正是天象司每年例行的大活——要将一年中所有观测数据、各地司官上报的异象，一条条核查、合并、汇总，最后拟出新一年的历书初稿。
沈清见同组的杜主簿正拿着厚厚一叠文案，忙趁空凑过去问：“杜主簿，这‘星象历法校订’究竟都要做些什么？我看大家……怎么都蔫头耷脑的？”
杜主簿闻言，重重叹了口气：“沈录事有所不知，这校订组的数据量向来浩如烟海，且必须赶在新年前交卷。每年到这时，整个案牍房都得日夜加班，被编进去啊……这年根底下就别指望能闲着过了。”
沈清心里已经明白——这等“好差事”，十有八九，是顾沉和苏煜衡联手给她量身挑的，一定是怕她趁他们不在闯祸，就给她安排了这么一个枯坐苦熬的活儿！
她暗暗咬牙：“好你个顾沉！这笔帐我可得好好记下一笔！”
与此同时，顾沉与苏煜衡离开松州不过两日，便开始每日收到一封来自松州的军报。
前几页按例是松州的大小军情、兵马调度，末页却总不忘添上一句：“沈姑娘安。”
顾沉每次看完，军报都要多捏在手里许久，指腹在那短短几个字上来回摩挲，神情莫名专注。
苏煜衡一旁看得直翻白眼，终于忍不住道：“得了吧，你再摸下去，军报都要让你搓出窟窿了。顾沉，你这酸劲儿，别腻死我！”
顾沉微微一笑，却半点不辩解，反而将那句“沈姑娘安”又低低念了一遍：“今年我不在这两个月，可不能让她出任何岔子……”
苏煜衡懒懒歪靠在车窗边，笑着回了一句：“放心吧，我都把她弄进‘星象历法校订组’了，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沈清你别看她年纪小，贪玩归贪玩，可干起正事来从来不含糊。她才到天象司两个多月，接的活儿没一件砸手，学得快，人也招人喜欢。‘校订组’那活又杂又细，她一头扑进去，包准没空给你闯祸。”
顾沉眉头微皱：“什么？那活儿那么累？我让你给她找个脱不开身的活，也没让你把她累坏啊！”
苏煜衡一听，火气直冒：“顾沉！！你还讲不讲理？这可是你自己说的，要给她安排个坐得住、跑不掉的活，我好不容易给你找了这么个合适的差事，你现在倒怪起我来了？你要是真心疼她，干脆把人接回王府，亲自去跟你家王妃王爷叫板算了！”
顾沉被他怼得没了脾气，只能臊眉搭眼地抓起笔，在军报批复末尾郑重其事地添了一句：
「告陈管事，切勿让沈清过于劳累。」
苏煜衡瞥见，冷哼一声，朝他努努嘴：“你家小祖宗煮的茶叶蛋，分我一个！”
顾沉立刻将竹篮护到怀里，板着脸道：“想得美！一天两个，正好够一路的分量。那是沈清给我补身子的，哪能随便分！”
苏煜衡气得直咬牙，猛地撩开车帘，对外头一嗓子：“周恭！！到下一个镇子给我买二十个茶叶蛋！再多加些盐香！让咱顾大人在这儿抱着一篮子当宝儿，我也不稀罕！”
车外众亲兵忍笑不敢声，马蹄踏雪声中，倒衬得这路途寒风里添了几分热闹与暖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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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此时，遥远的渊域，皇都宫门大开，亦有一支盛装的使臣队伍启程，车马仪仗整齐，旌旗猎猎。
队伍之中，一骑策马而出，玄色貂裘随风而扬，身形修长矫健，眉目英朗，那人正是渊域九皇子闻珞。
原本外邦朝贺惯例多在新春之后，渊域皇宫至大景京城不过十数日路程。
但今年却有些不同：渊域九皇子闻珞，少年时曾在大景朝东宫为质，专司与大景朝的边境外交。去年新春火盐港爆炸案震动两国，渊域与大景关系骤紧，朝野疑虑重重——今年新春前，渊域终于决定主动遣使，以朝贺之名缓和双边局势。
他得旨之后，便自作主张，将朝贺日期大方提前，沿路游山玩水，打定主意等到新春之后、气候回暖再缓缓抵达京城。
闻珞此行的第一站，便是大景朝与渊域接壤的边境重地——松州。
他一路悠闲踏雪，腊月十五朝贺使团方行至松州城下。
闻珞远远望见城门，嘴角却勾起一抹笑意：“此地有故人，正好借住几日，喝两壶地道的松州烧刀，倒也不虚此行。”
城门缓缓开启，知州拱手，语声朗朗，在风雪中带出一股子寒意和郑重。
“下官松州知州何令章，谨奉朝廷律令，率全州官吏，恭迎渊域朝贺使团大驾。”
闻珞懒懒下了马车：“何知州客气了。闻某不过是奉命行事，扰累贵地，烦请代为照应几日。”
知州何令章躬身微笑：“使团远道劳顿，松州自当竭力供奉。不知可否移步驿馆小憩，属下已命人设下宴席，为使节接风洗尘。”
入夜设宴，厅中灯火摇曳。
闻珞执杯，语笑间似漫不经心地问道：“怎未见兵马使顾沉，顾署使可还在松州？”
知州语气恭敬而不失从容：“回殿下，顾大人今岁已升任松州安抚使，正统领全州军务。只是日前恰逢天象司苏副监同返京师述职，两位大人便一同启程回京过年。安抚使衙门眼下由左副将刘世礼暂代其职。”
闻珞语气带着些许深意：“原是如此。顾大人与本王旧识多年，本想着今日相逢叙旧，既然他已回京，待他日入京，再叨扰他一杯松州烧刀。”
? ?【顾沉的如意算盘落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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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沉：只要把沈清关在天象司加班，她就没空闯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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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煜衡：计划通！我也想吃茶叶蛋！(￣▽￣)~*（起开！这是我老婆给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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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现实是残酷的。顾沉千算万算，没算到那个混血王子会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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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记得混血王子与沈清的羁绊吗？那可是过了命的交情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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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沉：我就知道我tm一走，准没好事！(艹皿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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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章高能预警！当“疯狂加班的暴躁社畜”沈清遇上“游手好闲的街溜子”混血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