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应怀一走，裴渊就如常进山采药去了。
来到风行山，行至石林处，有一条极为狭小的山道，仅一人同行。
再走数十步，前路被石门封，裴渊轻轻扣石门三下，门被打开。
一个马匪装扮的人，毕恭毕敬，“先生，您来了，殿下已经在等着您了。”
裴渊嗯了一声，跟着马匪去了地下洞室。
地下潮湿阴暗，火把一路照明，石室内，陈王赵景瑞正在喝茶。
看到裴渊，起身礼待，“先生，坐。”
裴渊放下背篓，“谢殿下。”
陈王给他斟茶，“先生算对了，陆应怀没上勾，直接回军营了。”
“甚至都没让孙硕出面，而是找了一个山民去报的官。”
裴渊说：“正常，他这人一向谨慎，只是有时这么谨慎，未必是好事。”
“先生说得对，还有五天就是十五了，到时候他就完了。”
“那这几天也不可掉以轻心。”
“当然，对了，他对那个外室好像挺在意的，还真去查马匪，不如趁他离开现在将人掳来，加一层后手？”
裴渊皱眉，“不行，她现在是我的药引，谁都不能动。”
陈王抓的那些女子里，有一部分都是在给裴渊试药。
裴渊找他合作提的要求，就是找人给他炼药，说他是要提炼一味生死人肉白骨的长生药。
死十几个人，对陈王来说不算什么，毕竟裴渊手里关于赵景明的消息更有价值。
“把她掳来也不会妨碍她成为你的药引，本王可以先让人好生养着她。”
“不行，唯有我亲自看着才放心。”
裴渊连说了两遍不行，这不容忤逆的语气，对一个皇子来说，多少有点刺耳。
虽然这个皇子目前被赵景明削的只剩个名头，但骨子里还是皇权尊卑。
不过眼前裴渊的价值更大，还是先忍一时。
陈王换上笑容，“确实，关乎先生的炼药之计，必须慎重。”
“待会儿本王会吩咐下去，没有你的允许，绝不会有人打扰你的药引。”
裴渊拱手，“多谢殿下体谅。”
陈王伸手扶住，“先生客气。”
他又与裴渊说起正事。
裴渊让他调查的赵景明黑料，陈王已经拿到了证据。
当初十三举报周王与南疆藩王勾结走私，陈王根据裴渊提供的线索查，才知道云霜带的那批货才是走私。
与藩王的第一副手勾结的是赵景明，只是藩王和周王被推出来顶锅了。
而且云霜的那批货最后换来的盈利也不是盈利，而是赵景明吞了宁王一大部分财产后的洗白，换算成正常收入。
因为那时裴渊已经投靠他，知道宁王垮台后，曝了一部分宁王的暗中财产。
不仅如此，当初十三皇子给老皇帝下的毒，就是赵景明让裴渊配的，只是借十三皇子的手递出去的。
甚至他还有一个地下赌场，也是他最大的情报网。
当时裴渊被通缉，明面上的身份已经没了，只能投靠睿王，暗中做幕僚。
他早知道睿王登基的那日，就是自己的死期，根本不可能给他安排别的身份，所以接触这些事时，都留了一手。
陈王是真没想到，以满口仁义道德称王的七弟，竟然背地里做了这么多勾当。
还被当成大善人，真是可笑。
“有了这些证据，他这皇位做不久了，咱们什么时候捅出证据合适？”
裴渊说：“不急，等到陆应怀被逼到没有退路，您再把这证据给他，到时候只管捡漏就行。”
陆应怀不是想跟他合作吗？
不是想要证据吗？
他都记着呢。
陈王一下子就明白过来，“还是先生筹谋之远。”
“殿下客气。”
陈王主动送来稀有药材血灵芝，裴渊看了看，很满意，药材彻底齐备了。
现在该去石室看那些被囚的女子状况如何了。
陈王好奇，随他一起过去。
推开石门，看到有两个女子已经没了气息，身上全部溃烂，地下一滩血，被拖了出去。
还有三个活着，其中一个情况在慢慢好转，只是瘦削的厉害。
裴渊换衣易容，蒙面进来，给活着的三个女子号脉诊断，问她们最近的情况，细心妥帖。
不知情的以为他是一个好郎中。
当然，忽略这些毒是他下的。
中了黄泉露的女子面无血色，因为常吐血。
没撑过来那两个人，内脏都吐出来了，马匪禀告的时候都觉得后背发毛，那场面太残忍。
裴渊只做记录，面无表情，最后总结，此药可行。
剩下两个人在观察两天，若是都撑过来了，这解药就算彻底练成了。
裴渊总算露出了些微笑意，只是这笑意落在三个女子的眼里，如地狱之火。
连陈王身边的护卫廖宇，杀过人的领队，都觉得有些汗毛竖起。
裴渊拱手，“恭喜殿下，这三人内脏正在愈合，若是都活过来，身体健康，这药就练成了。”
“以后殿下若是脏腑受损，哪儿怕是剑伤，都可以快速修复。”
裴渊找陈王的时候，不仅是要利用手上的消息做陈王的幕僚，最关键的就是要他帮自己找人做药人。
他要挨个儿试药，确保提炼出黄泉露最佳的解药。
只是这消息肯定不能告诉陈王，不然知道他体内有毒，就是主动将把柄送给了陈王拿捏，所以他说实在研究长生药。
谁会嫌命长，尤其是有权的人，只会想活得更久，所以裴渊编出这个接口，陈王就会很配合。
果然，陈王听到有效，变得激动，“当真？先生实乃大才，不仅文韬武略，连岐黄之术也如此精通。”
“本王遇见先生，实属幸运。”
裴渊客气，“殿下谬赞了，为殿下效劳，本就是在下的本分。”
两人客气的笑声，在鲜血淋漓的石室内，显得阴暗又潮湿。
裴渊没待太久，将之前留下的药方稍作改配后就走了。
他一走，廖宇就说：“殿下，您真觉得这个裴渊是在研究生死人肉白骨的药吗？”
陈王方才的客气的笑已然全部散去，冷冷淡淡的。
“世上哪儿有什么长生药，本王不是傻子。”
“那您方才……”
“只是为了让裴渊相信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