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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怀瑜一愣:“叶瑶瑶?”

“对。”陆怀琛点了点头,“叶家三小姐叶瑶瑶,从她出生那天起,叶家就到处说她是福星转世,说叶家这些年顺风顺水都是托了这个女儿的福。叶夫人把她当眼珠子疼,叶丞相也对这个孙女格外看重,逢人就说叶瑶瑶命格贵重,是老天爷赏给叶家的福气。”

陆怀瑜听到这里,眼睛慢慢亮了起来。

“这个福星的名头,是叶家最在乎的东西。叶瑶瑶的名声要是出了问题,叶家会比丢了银子还心疼。”

“大哥你的意思是?”陆怀瑜激动得搓了搓手。

陆怀琛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慢慢地说:“你想啊,一个福星,总得有点福星的样子吧。如果叶家府上接连出现一些不吉利的事情,比如说,府里天天有死耗子死鸟什么的,你说外人会怎么想?”

陆怀瑜的嘴角慢慢翘了起来。

“再往外传一传,说叶家这些日子动物横死,府上的风水怕是出了问题。再往深了说,府上怕是有人的命格带煞,连累了一家子。”

陆怀琛说到这儿,看了二弟一眼,“叶家最在乎的就是这个,到时候他们肯定要查,要查就得闹出动静,动静越大,知道的人越多。一来二去,就算查不出什么,叶瑶瑶那个福星的名头,也站不住脚了。”

陆怀瑜听到这里,已经坐不住了,整个人都兴奋起来。

“大哥,你这主意好!”陆怀瑜一拍大腿,“从叶瑶瑶的福星名头下手,叶家就算知道是有人在背后搞鬼,他们也没法声张。总不能到处跟人说,有人往我们府上丢死耗子吧?说出来更丢人!”

陆怀琛点了点头,嘴角也带上了一丝笑意:“就是这个道理。”

“具体怎么做?”陆怀瑜已经迫不及待了。

“找几个靠得住的外人,不要跟府上有任何牵连。最好是街上的混混,给银子就办事的那种,嘴巴要严,胆子要大。”陆怀琛说着,伸出两根手指,“每天晚上往叶家后院丢东西,死耗子死鸟癞蛤蟆,什么恶心丢什么。也不用多,每天丢几只就行,够让他们恶心就够了。”

陆怀瑜听得连连点头。

“再一个,散播谣言的事。”陆怀琛说,“这个我来安排。京城茶楼酒肆里人多嘴杂,找几个说书先生,给点银子,让他们在说书的时候顺嘴提一提叶家的事情。

不用说得太明白,就说听说叶家最近不太平,府上老是出现死物,怕是有邪祟。再提一句,说叶家那个三小姐,最近运势怕是有变,不然怎么好好的一家子突然就出这些怪事。”

“妙啊大哥!”陆怀瑜压低声音喊了一句,怕吵醒岁岁,又赶紧捂住嘴,“叶家把叶瑶瑶当福星供着,要是外面都在说她运势有变,叶家人非得气疯不可。叶丞相那个老狐狸就算知道是有人在背后搞鬼,他也没法解释。这种东西,越解释越黑。”

陆怀琛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神色平静:“叶家这些年做事不地道,把岁岁赶出来也就算了,但他们之前那么对一个孩子,这笔账不能不算。咱们不跟他们明着来,但暗地里,有的是办法让他们难受。”

“大哥,你这脑子我是真服了。”陆怀瑜竖了个大拇指,脸上的笑怎么都收不住,“我想了半天没想出个所以然来,你三言两语就把事情说透了。”

“你是被岁岁的事情气着了,静不下心来想。”陆怀琛摆了摆手,“这种事不能急,也不能硬来。叶家在朝中根基不浅,硬碰硬不划算。让他们吃暗亏,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这才是本事。”

陆怀瑜用力点了点头,脑子里已经开始盘算怎么找人了。

他认识几个街上的混混,平时在赌场混的那种,给银子就办事,嘴也还算严。

找他们去叶家后院丢死耗子,不是什么难事。至于散播谣言,大哥说了他来安排,那就不用操心了。

“不过有一样。”陆怀琛忽然正色道,“这事不能让爹娘知道。爹最近忙着南疆使臣的事,要出远门,不能让他分心。娘那边更不能让她知道,省得她替我们担心。”

陆怀瑜点头:“我知道,这事就咱们兄弟俩知道,不让第三个人知道。”

陆怀琛嗯了一声,又看了一眼软榻上的岁岁。

小姑娘睡得正香,嘴角还挂着一丝口水,完全不知道她两个哥哥正在为了她谋划什么。

“岁岁这孩子命苦,好在到了咱们家。”陆怀琛的声音低了下去,“既然到了咱们家,那就是咱们家的人。谁欺负过她,都得还回来。”

陆怀瑜听到这话,眼眶微微发热,但他忍住了,用力地点了点头。

兄弟俩又商量了一些细节。

“两天之内,事情就要开始办。”陆怀琛说,“趁爹还没出远门,先把叶家搅得鸡飞狗跳。”

“行。”陆怀瑜站起来,一脸兴奋,“我已经等不及想看叶家人的嘴脸了。他们不是最在乎那个福星吗?我就让他们知道知道,什么叫福星变灾星。”

“那就这样定了。”陆怀琛站起身,拍了拍二弟的肩膀,“去办事吧,记住,找的人一定要可靠,不要留尾巴。”

“放心吧大哥。”陆怀瑜咧嘴笑了,露出一口白牙,“这种事要是还能留尾巴,我就不姓陆了。”

陆怀瑜说完,转身去看岁岁。小姑娘还在睡,小脸红扑扑的,嘴里不知道在嘟囔什么,大概是在做梦吃好吃的。

陆怀瑜弯下腰,轻轻地把她连人带薄毯一起抱了起来。

岁岁在梦里感觉到有人抱她,下意识地往陆怀瑜怀里缩了缩,

小手抓住他的衣襟,抓得紧紧的。

“走吧,二哥带你回去睡觉。”陆怀瑜轻声说了一句,抱着岁岁往外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回头看了陆怀琛一眼,冲他挤了挤眼睛。

陆怀琛摆了摆手,拿起书继续看。但他的嘴角一直带着淡淡的笑意,眼睛里也多了些光彩。

叶家的事,他其实早就想动手了,只是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时机。

今天二弟来找他,正好。

福星?

陆怀琛在心里笑了笑。

叶家拿这个名头当宝贝,也该让他们尝尝滋味了。至于后面的事,一步一步来。

叶家欠岁岁的,可不止是罚锄地这么简单。

……

两日后。

天还没亮,长宁侯府就已经忙活开了。

院子里,下人们进进出出地搬着东西,马匹已经在门外备好了。

陆昭衡换上了软甲,外头罩着一件披风,正站在前院里跟副将交代事情。

陆怀瑜站在他爹身后,腰板挺得笔直。

十三岁的少年已经能看出些大人的样子了,比同龄人高出小半个头。

他穿着侯府特制的小号软甲,腰间佩了一把新打的剑,剑鞘上的铜扣还是崭新的。

脸上满是兴奋,眼睛亮得跟两颗星星似的,使劲压着嘴角才没笑出来。

这是他第一次跟他爹出去办差事。

不是去郊外踏青,而是奉旨护送南疆使臣离开京城。

虽说带的人马不算多,但这可是正儿八经的皇命。

陆怀瑜一晚上没睡着。

天不亮,他就爬起来把甲胄穿好了,在铜镜前转了好几个圈,前前后后看了几十遍,又偷偷把佩剑拔出来看了一回,才跑到前院来。

陆怀琛站在廊下,看着弟弟那副得意洋洋的样子,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小心些,”陆怀琛走过去拍了拍弟弟的肩膀,“别光顾着高兴,出门在外不比在家里,万事都要听爹的。”

“知道了大哥。”陆怀瑜答应得很快,但明显没太听进去。

陆怀琛也不多说,十三岁的男孩子第一次出远门,换谁都这样。

陆怀瑾也跑了出来,睡眼惺忪地站在台阶上冲陆怀瑜喊:“二哥,你什么时候回来?”

“半个月吧,”陆怀瑜回过头笑了笑,“个把月就回来了。你在家好好念书,别偷懒。”

“我才不偷懒呢!”陆怀瑾不满地嘟囔了一句。

岁岁是最后一个出来的。

她穿着一件鹅黄色的小袄,头发被丫鬟随便扎了两个揪揪,跑起来一颠一颠的。

她的眼睛红红的,鼻头也红红的,一路小跑过来,扑到陆怀瑜腿边就抱住了他的腰。

“二哥!”

声音已经带上了哭腔。

陆怀瑜低头看着这个小东西,弯下腰把她从地上捞了起来。

岁岁搂着他的脖子,不抬头也不说话,但陆怀瑜能感觉到肩膀那块湿了。

“别哭啊,”陆怀瑜有点慌了,手忙脚乱地拍着她的后背,“二哥就是出去一段时间,很快就回来了。”

岁岁不说话,把脸埋得更深了。

陆昭衡交代完了事情,转过身看着这一幕,什么也没说。

花想容从内院走了出来。

她走到陆昭衡面前,替他整了整披风领口的系带。

陆昭衡低头看着她的手,乖乖的没有动,任由她摆弄。

花想容整理完了,抬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路上小心。”

陆昭衡点了一下头,伸手轻轻握了一下她的指尖,很快就松开了。

花想容转身走到陆怀瑜面前,把趴在他肩膀上哭的岁岁接了过来,另一只手把他的披风拢了拢。

“跟着你爹。”她说。

陆怀瑜使劲点头:“娘你放心。”

“遇事别逞强,听你爹的。”

“知道了。”

花想容看着他。

十三岁的少年,眉眼还很青涩,但已经能看出他爹年轻时候的模样了。

她忽然想起了一件事。

那年陆昭衡第一次出征,也是这样的天气,天还没亮,满院子的灯笼。

她站在门口送他,他也是这样站着,披着一件披风,腰里别着剑,脸上没有什么表情,跟她说了句“等我回来”。

她那时候才刚嫁过来没多久,站在门口目送那支队伍走远,一直看到最后一个影子都看不见了,还在门口站了好久。

后来她才知道,那时候他已经在边关打了好几年的仗了,身上旧伤叠着新伤,半夜常常疼得睡不着觉。

但她不知道,因为他从来不说。

那一次,他走了将近一年。

她等了他将近一年。

花想容把那些旧事压回心底,朝陆怀瑜笑了笑:“行了,去吧,别误了时辰。”

城门那边,南疆使臣的队伍已经准备好了。

几十辆马车排成长长一列,沿途要有官兵护送,一直送到南疆边境才算交差。

陆昭衡带着陆怀瑜骑马赶到的时候,城门已经开了。

使臣见了他们,客气地寒暄了几句,陆昭衡不冷不热地应了,让副将去清点队伍,自己带着陆怀瑜骑马走到最前头。

陆怀瑜骑在一匹枣红色的马上,眼睛一直望着前方。

队伍开始动了。

城墙上,花想容带着三个孩子站在那里。

陆怀琛站在她左手边,陆怀瑾站在她右手边,岁岁被她抱在怀里。

岁岁已经不哭了。

她瞪大了眼睛往下看,看着那支队伍沿着官道往南边去了。

她的眼睛跟别人不一样。

别人看过去,那只是一队人马。但她看过去的时候,除了这些,还看见了另外一样东西。

黑色的秽气。

像烟雾一样,缠绕在陆昭衡和陆怀瑜的身上。

陆昭衡肩头那一团比较大,颜色也深,陆怀瑜腰侧那一条细一些,像是一条黑色的蛇盘在他的腰上。

岁岁看得心里发紧。

她知道这是什么。

这是灾厄之气,是劫难来临之前的征兆。

那两团黑气,不是会死人的那种。

岁岁在心里仔细辨认了一下。

这种程度的气,对应的伤至少得在床上躺一两个月,骨头断一根算轻的。

爹爹和二哥不会死在这次差事上,但受伤是跑不掉的了。

岁岁从花想容怀里挣了挣,花想容以为她要下去,就弯下腰把她放在了地上。

岁岁一落地就跑了两步,趴在城墙的垛口上,两只手扒着砖头,把脑袋伸出去往下看。

队伍已经出了城门,正沿着官道走。

她看见了陆昭衡的背影,骑在高头大马上。陆怀瑜骑在他后面,也在往城墙上头看,看不太清他脸上的表情,但他朝城墙的方向挥了挥手。

岁岁也使劲朝他挥手。

然后,她悄悄从自己头上拔了两根头发。

她特意挑了两根最长最黑的,小心翼翼地用手指头捏着。

她在心里默念几句口诀,那两根头发就闪了一下光,然后又变回了普通的头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