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长这么大,您连一只铅笔都没给我买过,如今给我儿子送这么贵重的礼物,我实在是心慌。”
安泊舟万分理解,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
最初,确实是他跟周沐对不起安也。
后来,也不是没想弥补过,可安也的性格太尖锐,也认死理。
这些年,他跟周沐送出去的细微好意都被她丢了回来。
每每见了他们,像是见了什么脏东西一样。
“这些年,我跟你妈妈确实欠你一句道歉,如果可以............”
“不可以。”安也直愣愣地打断他的话:“我从不接受口头上的歉意,受害者怎么可能仅凭三言两语就跟施暴者和解呢?那岂不是太对不住自己来时的路了?”
“安教授,你竟然清高,那就清高到底,垃圾袋都没你这么能装。”
安也转身,拉开门准备出去。
木门刚被拉开。
一巴掌甩在她脸上。
安也呆愣在原地,迎面而来的是周沐劈头盖脸的质问:“谁准许你这么跟你爸说话的?”
“我从未见过有女儿骂父亲是垃圾的。”
安也摸了摸脸,冷笑了声,指尖擦掉唇角溢出来的血丝。
下手真狠啊!
周沐这是恨不得一巴掌抽死她啊!
“你疯了?你凭什么打人?”
“姑姑.............”
“周沐。”
周觅尔和周义清的声音在狭小的卫生间门口同时响起。
连带着安泊舟都发出惊叹。
周觅尔挤进来刚想拉开周沐。
安也抬手一巴掌抽在了周沐脸上。
吓得刚刚伸出手的周觅尔立马将手收了回去。
尚未反应过来时,安也又是一巴掌抽了过去。
她从就不是吃亏的性格,要吃亏也不会在周沐身上吃。
安也抓住周沐的头发,摁着她的头往洗手台上撞。
周沐吓得一边惊叫一边护住脸。
大理石台面的边缘一下下地撞击着她的手腕。
安也怒声质问:“没养我你还敢动手打我?谁给你的能耐?”
“我生了你,你再不想喊我妈,也掩盖不了你是我胯下生出来的事实。”
安也抬脚一把将人踹出去。
周觅尔倒抽一口凉气往旁边退了一步。
紧贴着墙,生怕自己的存在影响安也的发挥、
“小也,母女之间,不是仇人啊,”安泊舟过来拉住安也的胳膊试图阻止她的举动。
也就是这一瞬间的功夫,周沐站稳身子,趁机又甩了她一巴掌。
卫生间这里的闹剧惊动了周家客厅里的人。
众人闻声而来。
周觅尔恰好此时高声大喊:“姑父你干什么呀?你怎么可以抓着我姐让我姑姑打?”
周允南行至卫生间门口乍见这一幕,只觉得脑子嗡嗡作响,怒喝道:“泊舟,你这是干什么?”
“我...........”安泊舟松开擒着安也的胳膊。
周允南行至跟前一把将安也拉到自己身后护着:“你跟周沐两个人这些年对小也不管不顾就算了,还上赶着对她动手?小也怎么说都是你亲生女儿,你们夫妻俩未免太蛇蝎心肠了。”
“当年生下来不管的是你们俩,孩子出国留学好好的被骗回来结婚的也是你们俩,亏你还为人师表,连自己的孩子都不管你有什么资格去教育别人家的孩子?南大有你这样的老师简直就是耻辱,是师门不幸。”
“安家一门两子,西北黄土地里送出来的孩子,安秦有情有义,怎么你就这般无情无义?为人父母不管孩子死活不替她谋划就算了,你还敢遏制她让她被人打?安泊舟,你枉为人父。”
“滚.........你们俩现在就从家里滚出去。”
周允南看着安也的脸,气得火冒三丈。
安泊舟静站不动,一直等周允南骂完才开口:“允南,我的本意是想拉架,不是想将矛盾升级。”
矛头直指周沐。
周允南杀气腾腾地视线落在周沐身上,气不打一处来。
三五步走过去擒着周沐的胳膊就想将她丢出去。
“你也滚。”
一时间,周家一团糟。
周沐跟周允南发生激烈争吵。
怒骂声环绕在客厅的每一个角落。
安泊舟将视线落在一侧的周觅尔身上,带着些许审问开口:“觅尔,你不该开口说些什么吗?”
“姑父想让我说什么呢?”
“陈述事实。”
周觅尔:“事实就是你抓着我姐,让我姐被打了。”
“在此之前呢?”安泊舟毕竟年长那么多,又身居高位,面对颠倒黑白的周觅尔时,很难遏制住内心的怒火。
“姑父,”周觅尔很客气地喊人,“我一直都很不喜欢我姑姑,但不得不否认姑姑说的话有些道理,姑姑说,是人都会有偏颇,您醉心学术,姑姑偏心安锦,而我,偏心安也。”
“你让我陈述事实,可是姑父,事实只能陈述真相,而爱,才是跨越对错的归途。”
高下立见。
周觅尔的这段话无异于是凌迟。
安泊舟握着手中的金器盒子,掌心骨节分明。
连带着半条胳膊都在颤抖。
越过周觅尔行至客厅握住周沐的手,让她缄言。
又同周家二老道歉。
“姑父,我导师说过一句话我一直都觉得很有道理的,有些文人风骨,到老都透着一种冷硬的傲慢。他们一生都在维持向上的姿态,耻于折腰,更不屑于俯身。可若这所谓的风骨,竟容不下向女儿说出那句低入泥泞的‘对不起’。”
“真正的风骨是‘虽千万人吾往矣’,而你所谓的风骨,不过是把傲慢藏在慈祥面具下的怯懦,明知对不起的是我姐,却给我爷奶道歉,猫哭老鼠给谁看呢?”
周沐火冒三丈,听闻自己一直引以为傲的丈夫被一个晚辈训斥至此,气得甩开安泊舟的手,直冲周觅尔去:“你在说一句.........”
周觅尔早就忍不了。
跟安泊舟交涉尚且还能忍住自己的坏脾气。
可面对周沐的挑衅再也忍不住了,像条疯狗似的冲了出去。
“敢做不敢当?我为什么不能说?我逢人就要说安泊舟安大教授,金融界学术大拿生而不养的事情,让全世界的人都知道这种人面兽心披着学术家外衣的大教授是个什么狗东西,你们再敢欺负我姐,你信不信我把你们安家的丑闻写成网络连载小说让世人观看,你每来欺负我姐一次,我就写一章,势必要全球的人都知道你们这对夫妻的狗德行,虚伪、恶心、假慈悲。”
“前天还去寺庙里捐钱,你好有爱心,好慈悲啊!自己的女儿这辈子没花你几个子儿,你还去献爱心?真这么有爱心怎么会卖女求容呢?菩萨拿你的钱都觉得脏,还妄图让人保佑你?不收了你就不错了。”
“怎么了?你还想动手是不是?有本事你打我,你敢碰我一下我就让你身败名裂,天天去南大拉横幅让学生看尽你们家的丑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