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湛羽、内心毫无波澜,只有冰冷的战斗计算:后方目标,能量波动稳定,防御效率87%,攻击精准度79%,协同指数……意外地合格。但雾气干扰在持续增强,必须尽快脱离。
然而,现实往往不遂人愿。
那紫黑色的浓雾非但没有消散的迹象,反而越来越浓,几乎凝成实质的粘稠液体,包裹着他们,挤压着他们的活动空间。
可视范围已经缩小到不足一米,耳边除了异族窸窸窣窣的移动声和尖锐的嘶鸣,就是自己越来越沉重的心跳和呼吸。
完全看不见也听不见其他队员了。
良屿他们的呼喊、战斗的声音,仿佛被这诡异的雾气彻底吞噬。
更糟糕的是,苏夜发现,宁湛羽的动作似乎慢了一丝。
不是体力不支的那种慢,而是一种带着压抑的、仿佛在对抗某种内部痛苦的滞涩感。
他每一次挥剑,背部肌肉的紧绷程度都异常夸张,甚至隐隐传来一种灼热的能量波动。
等等,灼热?
苏夜猛地想起自己指尖残留的触感,以及那声微弱的龙吟。
她一边格挡开一只从侧面偷袭的、长得像金属螃蟹和刺猬混合体的异族,一边飞快地瞥了一眼宁湛羽的后背方向——尽管隔着浓雾和军装外套,什么也看不见。
但那股灼热感,确实在增强!
而且,宁湛羽的呼吸声,也变得比刚才更加粗重和压抑。
“宁司令?你怎么样?”苏夜忍不住问了一句。
“专心。”宁湛羽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不容错辨的紧绷,甚至有一丝极淡的颤抖,“雾气……在刺激……”
他的话没说完,但苏夜明白了。
这该死的雾气,不仅在隔绝他们,似乎还对宁湛羽背上的“龙纹”有特殊的刺激作用!
难怪他反应这么大!
脱离?
说得轻巧!
往哪儿脱?
四面八方都是鬼叫的异族和浓得化不开的雾!
就在苏夜焦急万分时,宁湛羽再次挥出一剑,清空了前方一小片区域,但这次挥剑后,他身体几不可查地晃了一下。
“右前方……三十五度……岩石裂隙……”他的声音更加沙哑,几乎是凭着强大的意志力在维持指令,“有微弱气流……可能是……山洞或缝隙……”
有出路!
苏夜精神一振,立刻集中感知。
果然,在宁湛羽指示的方向,浓雾的流动似乎有细微的不同,隐隐有一丝极其微弱的、带着土腥味的气流透出。
“走!”宁湛羽低喝一声,率先向那个方向突进,巨剑开路,剑风暂时逼退了前方的浓雾和异族。
苏夜紧随其后,幽影星刃舞得密不透风,护住两人的侧后方。
这段突进的路程异常艰难。
异族似乎察觉到他们想跑,攻击更加疯狂。
宁湛羽的步伐也越来越不稳,那股从他后背透出的灼热能量波动越来越强,甚至开始影响周围雾气的流动,发出轻微的“滋滋”声。
终于,在劈翻了不知道第几十只异族后,两人冲到了一处陡峭岩壁的下方。
岩壁上果然有一条狭窄的、被藤蔓和碎石半掩着的裂缝,微弱的气流正是从里面吹出。
“进去!”宁湛羽语气急促。
苏夜毫不犹豫,矮身钻了进去。
裂缝内部比想象中要深一些,而且明显是向上倾斜的。
她手脚并用地往里爬了几米,感觉空间稍微宽敞了点,立刻回头:“宁司令!快!”
宁湛羽紧随其后挤了进来。
就在他完全进入裂缝的瞬间,他反手一挥,一股凝练到极致的风系能量猛地从他掌心爆发,如同无形的墙壁,瞬间封堵住了裂缝入口!
紫黑色的雾气被牢牢挡在了外面,只有极其微弱的一丝丝能渗透进来,但已构不成威胁。
裂缝内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两人粗重的喘息声,以及岩壁深处滴水的“滴答”声。
这里是一处天然形成的小型岩洞,空间不大,但足够两人容身。
洞顶有细微的裂缝透下些许天光,勉强能视物。
苏夜靠在冰凉的岩壁上,大口喘着气,感觉浑身骨头都快散架了。
她看向宁湛羽,这一看,心里顿时一惊。
只见宁湛羽背靠着另一侧岩壁,单手支撑着身体,头微微低垂,银灰色的短发被汗水浸湿,凌乱地贴在额角。
他的另一只手紧紧按在左胸下方——正是后背龙纹对应的前方位置——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最令人触目惊心的是,即便隔着那层黑色特战服,苏夜也能清晰地看到,他左侧肩胛骨下方的位置,正透出越来越亮的、如同熔金般的暗金色光芒!
那光芒甚至将特战服都映照得有些透明,隐约可见下面那复杂龙纹的轮廓在不安地扭动、流转!
宁湛羽的身体在微微颤抖,似乎在极力忍耐着巨大的痛苦,额角和脖颈青筋暴起,汗水沿着紧绷的下颌线滑落。
“宁司令!”苏夜顾不得许多,几步跨到他面前,“你的背……那纹身……”
“别……过来……”宁湛羽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声音嘶哑得厉害,他抬起眼,那双总是冰冷平静的灰蓝色眼眸此刻布满了血丝,里面翻涌着痛苦、暴戾,以及一丝极力维持的清明,“离我……远点……能量……不稳定……”
苏夜怎么可能听他的。
这明显是那雾气刺激引发的能量暴走!
再这么下去,宁湛羽会不会被自己的“龙纹”能量从内部烧穿都难说!
“你背上的东西在失控!必须处理!”苏夜语气坚决,“我能帮你!我的修复术能量对这种异常能量波动有安抚和梳理作用!”
之前在c-73区,她的能量就能有效净化邪兽的污染,宁湛羽这龙纹虽然性质不明,但同样是异常能量,应该可以试一试!
“不行……”宁湛羽拒绝得更加强硬,甚至带着一种近乎本能的防御和抗拒,“你不明白……这不是……你能碰的……”
他的眼神已经开始有些涣散,但那份属于军神的骄傲和某种根深蒂固的禁忌意识,让他死死守住最后防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