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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上哪猜去,但猜不猜得到本身并不重要,猜来猜去的对话就是一种情调。

武鸿梅一点情调都没有,直接甩呼磊一个大白眼,催促道:“别跟我扯没用的,猜啥啊猜,就说卖多少钱吧。”

呼磊一边给她盛汤一边笑着说道:“对方买断了我的专利,一次性支付八千块。不过下次不想这么干了,我想只授权,每年收一比使用费的同时再赚提成,麻烦一点但比一锤子买卖赚得多。”

武鸿梅特捧场的露出一个惊讶的表情,扬声道:“哇,八千块这么多啊,真了不起。”

呼磊难掩得意:“我了不起的地方多着呢。”

嗯,确实挺多,在武鸿梅这边连续了不起了好几晚,又被导师带着去首都参加了一个焊接方面的国际交流会,当真是春风得意啊。

比他更得意的当然是武鸿梅,名扬起来后,利滚滚而来。

参加竞标,跟其他企业各方面相当的情况下,招标企业一般会看在武鸿梅的名头上优先选鸿梅食品;设备升级,资金不够,人家厂商愿意卖武鸿梅面子,先赊账再分期付款;人才招聘,越来越多的大学生愿意相信武鸿梅放弃铁饭碗来鸿梅食品闯一闯。

1993年临近尾声,鸿梅食品终于又达成一项成就——广告登陆央视黄金时段。

虽然只有短短十秒,且只播七天,央视的影响力给鸿梅食品创造了巨大的价值,来自全国的订单纷纷递来,而武鸿梅早为此做足了准备。

原料充足、产能充沛、人才雄厚、管理完善、渠道畅通......

说起来很简单,可真正把这一条龙打通可不容易,武鸿梅就没在办公室待过一个整天,总有见不完的客户谈不完的生意和应付不完的饭局酒局。

即便鸿梅食品有如此规模,武鸿梅依然没有停下前行的脚步,她将目光放到了临省最大的国有食品加工厂上,像草原上狩猎的豹,盯住猎物屏住呼吸,只待时机成熟一举拿下。

元旦聚餐,其他人吃吃喝喝,不能喝酒的武鸿梅和年不凡只坐在角落里吃小菜闲聊天。

武鸿梅又提到收购临省食品厂一事,年不凡怕武鸿梅心急让热豆腐烫到,提醒道:“现在的形势你得看清楚,市场打开,不懂变通、沉疴腐朽的企业迟早完蛋。不说远的,就说咱们市这半年吧,自行车厂、制鞋厂、无线电三厂、手表厂......倒了多少千人以上的大厂,以后肯定还会更多。所以啊鸿梅,机会有很多,你不用着急出手。”

武鸿梅像品酒似的品了一杯大麦茶,笑着道:“我都懂,你放心吧老年。也就我没那么大的野心,不想跨出食品这一行,要不那自行车厂也能掂量掂量。”

“打江山容易守江山难啊。”年不凡把自己俩盘的锃光瓦亮的铁球子放到桌子上,也端起大麦茶喝一口,语重心长道:“鸿梅,钱永远赚不完,咱们先把脚步慢下来,一边赚钱一边享受生活,这样多好。”

年不凡是怕她钻进钱眼里太冒进,把好不容易才有今天的鸿梅食品都嘚瑟进去。

武鸿梅不光懂道理还听劝,就是那张嘴说话不大中听。

她拿起年不凡的铁球子掂量掂量,撇嘴道:“老年啊,锻炼不能停,你得多锻炼少生病好好活着,万一哪天你没了身边都没个能拉住我的人,到那时候鸿梅食品成啥样可就说不准了。”

“一个拉不住你好几个还拉不住?”年不凡一点没生气,还乐呵呵道:“我又不是老妖怪,早晚都有那天。不过你放心,我走之前肯定给你安排的明明白白,留一帮在你犯浑的时候能冲过来拉你的人。”

俩人相视而笑,干了一杯大麦茶。

聚餐快结束的时候呼磊来接她,武鸿梅打算顺道把年不凡捎回去,不想上车前又凑过来一个不顺道还想蹭车的宋瑾。

“兆寒一个人在家我不放心,坐你车还能早点回去,你不能不乐意吧,武总?”宋瑾特有心机的问道。

她都把宋兆寒搬出来了,武鸿梅还能说“滚犊子”啊。

先绕个远送宋瑾回家,不想宋瑾刚下车就被人叫住了,武鸿梅正探头想打听出啥事了呢,宋瑾又白着脸折回来,颤声道:“再,再送我一趟,宋钊没了......”

宋钊死在了一个好日子,1994年的元旦。

白天街道卫生院上门给他送药,发现他已经没了气儿。

不管活着的时候多不是东西,死了总得有个地方埋。

啥仪式都没有,火化之后直接下葬。

武鸿梅帮着联系的殡仪馆,事后宋瑾来谢她,说起下葬时的情况长长叹了口气:“我没想到兆寒能哭成那样......亲妈跑了亲爸也没了,这孩子真是可怜。”

“也还行,他还有个好姑姑。”武鸿梅可不想宋瑾在自己跟前儿哭,赶紧转移话题问道:“也不知道邱语搁国外咋样了,她都好几年没往回汇钱了。”

混得好,手里有钱,怎么可能不管自己亲儿子呢。

宋瑾也想到了这一层,叹气道:“我也不指望她汇钱,我自己个儿就养得起兆寒,就希望她......好好活着吧。”

五年后,也就是1999年,武鸿梅才从已经在国外混的有模有样的小张那里得到消息,邱语已于1997年夏天离世。

但她根本没时间为一个多年不联系的故人难过,鸿梅食品刚刚升级成集团企业,乱七八糟的事情一大堆不说,省外的子公司被人举报存在食品安全隐患,她原本打算亲自过去处理,不想周佩兰病倒,她只能把子公司的事情交给张小辉处理,自己留下来照顾周佩兰。

病房门口,武鸿梅做了好几次深呼吸才推开门。

这几年她和周佩兰的关系一直很微妙,她们明明互相关心着,却又从未坐下来好好谈一谈,不是她不想,是周佩兰不给她机会。

病床上的周佩兰满头白发形容枯槁,看人时眼睛黯淡无光,说话更是有气无力。

“我猜你也该来看我了,坐吧。”

武鸿梅依言坐到病床边,本想对周佩兰笑,一扯嘴角,眼泪先噼里啪啦掉下来。

“妈......”她哽咽着,怨怪道:“大夫说你偷摸的吃了好几年止疼药,早发现不对咋早不来医院看呢?非拖到不能拖了再看,华佗在世也治不了了吧。我也是,咋早没发现呢,我......”

实在说不下去,愧疚感如潮水般袭来,瞬间将武鸿梅淹没。

周佩兰就静静的看着她哭,一直等她情绪稳定一些了才闷声道:“你也长白头发了。”

武鸿梅擦了擦眼泪,硬挤出一个笑:“妈,我四十岁了,咋可能没长白头发。”

周佩兰也笑:“是啊,你都四十了,思莹也是快二十的大姑娘了,不用我再操心了。你跟她说我病了没有?没说就打个电话告诉一声吧,管咋地也得让她回来见我最后一面,不能叫我孙女有遗憾。”

“妈,你别这么说,咱好好治,肯定能治好。”

这话武鸿梅连自己都骗不过去。

周佩兰已经病入膏肓,只是靠药物硬撑着,医生都说就是这几天的事儿了。

“你和小磊......挺好的吧?”周佩兰视线转向窗外,佯装随意的问道。

武鸿梅轻轻点了点头:“一直都挺好。他比我还忙呢,在焊研所上班不说,一个星期还得回学校教几次课,经常一出差就是十天半个月,见一面可难了。”

周佩兰合上眼睛,轻声道:“挺好就好。很多事只有到要死的时候才能想明白,鸿梅,往后也要好好的。”

第二天,周佩兰又跟从首都的大学赶回来的思莹说了同样的话,让她往后都好好的。

思莹差点哭抽过去,也幸好没抽过去,她们才能一起送周佩兰人生的最后一程。

丧事办的很低调,只有亲友参加告别仪式,安葬后亲友陆续离开,墓前只剩下武鸿梅和思莹。

思莹直接盘腿坐在地上,武鸿梅罩量罩量没敢坐,只蹲在一边笑着道:“年轻就是好,想坐哪坐哪。我是不行了,一着凉就犯痔疮,那才烦呢。”

“你得痔疮是因为怀我吗?”思莹盯着墓碑很随意的问道。

武鸿梅认真回忆了一下,回道:“好像还真是,反正当姑娘的时候没这毛病。”

思莹转过头来看她,被泪水浸泡过的眼睛明亮又深沉:“妈,你和我奶这辈子都不容易,但你别像她似的啥都藏心里,有事你一定得跟我说。”

武鸿梅心疼的揽上思莹的肩,轻声安抚道:“孩子,别瞎寻思,你妈才四十,年年都体检,身体好着呢。你啊,就踏踏实实的搁外头上学,往后是想回来帮我还是想咋地都行,你高兴就行。”

说完又觉得话题过于沉重,补了句玩笑:“回头我就把痔疮嘎了,下次咱一起来看你奶和你爸的时候,我陪你一起坐着,行不?”

思莹被她逗笑,说她一把年纪没个正形,武鸿梅辩说自己正当年,母女俩在周佩兰墓前吵闹说笑,气氛轻松不少。

离开时下起蒙蒙细雨,思莹还在为没带伞发愁,武鸿梅挽上女儿的胳膊,朝墓园外停着的黑色红旗一指:“你磊叔没走,你想去我那还是回你奶那边?”

思莹当然回周佩兰那边,在她的心里,那才是她的家。

武鸿梅换位想了一下,如果她是思莹,这个时候可能也是更想一个人安安静静的怀念逝去的亲人,所以她也没多说啥。

三个人坐在车里,气氛一点都不尴尬。

思莹在全国综合排名前三的大学学计算机,呼磊随便找个学业方面的话题俩人就能聊起来,武鸿梅不仅插不上话甚至都听不懂。

听不懂也没关系,她就静静的坐在副驾上,看一眼呼磊再看一眼后边的思莹,亲人离去的感伤慢慢被幸福冲散。

生活大抵就是这样,逃不过分分合合。相爱的人终究会分别,有怨的人也可能和解,爱与痛交织在一起,只有学会与之共存才能多一些畅快。

思莹下车后,车内一下子安静下来,过了好一会儿呼磊才轻声说道:“国庆哥悄悄跟我说厍长海和田绝女打算推迟婚礼,想问问你什么意思。”

厍长海和田绝女处了好几年,因为工作结婚这事已经推了好几次,这回连酒席都定好了,谁承想武鸿梅的婆婆突然走了。

“我这边的丧事跟他们不相干,该结结他们的。”武鸿梅看着车窗外飞掠而过的蓝色工地挡板,轻笑着道:“新婚礼物我都准备好了,这次硬送也得送出去。”

八天后,厍长海和田绝女的婚礼如期举行。

武鸿梅不仅给他们包了个大大的红包,还送了他们一辆车。

人人都夸武董大气,武鸿梅却觉得这是他们应得的。这些年田绝女厍长海给鸿梅食品创造的价值远不是一辆车能比的,她肯定不会亏待一心一意跟着她的人。

吃席时,邢龙特意从别的桌跑过来敬酒。

武鸿梅喝一口他喝一杯,喝完借着酒劲儿扭扭捏捏道:“姐,我也处对象了,是今年总厂招进来的大学生,回头带她来见你。”

曹秀娟两口子早催邢龙找对象结婚了,奈何这小子跟缺根筋似的一心扑在工作上,没想到一直没动静的仙人掌突然就开花了。

武鸿梅真心替他高兴,又喝了一大口酒,拍着邢龙的肩说道:“好好处,等你们结婚了,姐也送你辆车。”

邢龙高高兴兴蹦着高又去找别人喝酒了,一旁的宋瑾打趣道:“是不是谁叫你姐,结婚都能得一辆车啊?”

“你啥都不用叫,结婚了我照样送你车。”武鸿梅用玩笑的口吻问出一个很认真的问题:“你还会结婚吗?”

宋瑾一撇嘴:“我得多想不开才会结那玩意儿,一个兆寒就够我操心的了。”

说话就说话呗,宋瑾还故意在武鸿梅面前露出手腕上的表,一副期待武鸿梅询问的模样。

武鸿梅没扫她兴,佯作好奇问道:“哎呀,新买的?挺好看啊。”

宋瑾努力压着嘴角,凑近武鸿梅低笑着道:“是兆寒用攒了大半年的工资给我买的,你说他一个菜市场的卫生管理员一个月才能赚多少啊,我又不缺一块表,这不浪费钱么。”

“你不缺表?那给我吧,我缺。”

武鸿梅伸手去抢宋瑾的表,宋瑾藏的贼快,还特嘚瑟的冲武鸿梅笑:“这是兆寒孝敬我的,你抢什么抢。”

这点儿小心思,就是想谝一谝呗。

刚打发完谝手表的宋瑾,又凑过来一对谝手表的狗男男。

肇国庆直接把腕表怼她眼前,嘚嘚瑟瑟说道:“瞧见没,限量编号,我和小辉是连号的,千禧年纪念情侣对表。”

武鸿梅扒拉开肇国庆的狗蹄子,转头看向笑的贼宠溺的张小辉:“我给你的处理好子公司危机的奖金你就买这玩意儿了?还特意绕了趟首都去买,你还挺会花钱呢你。”

张小辉低调的笑笑:“姐,你给的奖金根本不够,我把我俩大半年的工资填进去才买下来的。”

这是在暗示她奖金和工资都给的少了呗?

暗示明示都没用,工资奖金这事儿都得过年不凡的账,年不凡不批她也没招。

正好年不凡就在旁边,武鸿梅扬声道:“老年,这俩瘪犊子嫌奖金工资少,你说咋整吧?”

年不凡这几年身体还行,就是添了个耳背的毛病,甭管挨的多近都得喊着说话,特费劲。

“你说啥?谁嫌工资少?谁嫌少让谁滚犊子,工资年年涨,奖金也没少发,还想咋地,都想当武董啊?”年不凡用全桌人都能听到的声量说道。

张小辉和肇国庆对视一眼,立马贼默契的溜了,生怕慢一步被年不凡薅住痛骂一顿。

年不凡白愣他俩一眼,转头对武鸿梅道:“都多大岁数的人了,一点儿不稳重。”

这点武鸿梅很赞同,凑到年不凡耳边说道:“那是,咱们这帮人里就属我最稳重,他们都不行。”

然后,最稳重的武董就被年不凡一个问题问哑火了。

年不凡问她:“鸿梅啊,人家没处几年的都结了,你这处时间更长的啥时候结?小磊也都三十出头了,人家年纪轻轻就跟了你,该给的名分你得给吧。”

看到没,甭管多明事理的人到了一定岁数都爱催别人结婚,年不凡也逃不过去。

见武鸿梅不吱声,年不凡继续道:“小磊这些年多不容易啊,自己花钱买房买车,跟伺候祖宗似的伺候你,你不给名分就算了外头的人还都说他是小白脸。人家现在好歹也是个人物,那些跨领域的表彰就不说了,年纪轻轻能拿下国家科学技术进步奖,多不容易,你......”

武鸿梅竖着耳朵听年不凡念叨了十多分钟,这家伙把呼磊一顿夸啊,不知道的还以为呼磊是他亲孙子呢。

吃完席肇国庆张小辉送年不凡回去,武鸿梅谁都不用操心自己溜溜达达走出饭店,饭店门口早有车在等她。

上车后,武鸿梅笑着道:“坐惯了以前的红色夏利,乍换黑色的红旗还不适应。”

呼磊等她系上安全带,发动车子开出去一段距离才道:“你现在可是全国知名企业家,鸿梅食品是东北几个省食品行业的龙头,只有这种贵的车才配得上你现在的地位。”

武鸿梅自来不爱搞谦虚那一套,被夸舒服了,得意的说道:“那是,我可是上过《新闻联播》,跟大领导握过手的武鸿梅,配得上世界上最好的一切。”

说着,她朝呼磊那边凑了凑,沉声道:“包括男人。”

呼磊瞟她一眼,勾唇笑了笑,没吱声。

这些年他们好像习惯了这种淡淡的相处模式,没有刻意的生活在一起,都给彼此留了足够大的个人空间,平时各忙各的互不打扰,有需要时又能保持亲密无间的关系,没有压力和负担,又不缺少爱与关怀。

她很满意这种状态,但她好像忽略了一点——呼磊满意这样的状态吗?

“你想过结婚吗?”武鸿梅认真的问道。

呼磊神情依然平静,甚至连唇角的弧度都没有丝毫变化。

短暂的沉默后,呼磊也认真的回答她:“以前想过,这几年总跟别人说我是不婚主义者,说着说着自己对婚姻好像也没什么想法了。姐,现在这样就很好,人生不是有了婚姻、儿女才圆满,人生是得到自己想拥有的才圆满,我现在就很圆满。”

“那你挺厉害啊,三十出头就得到了自己想拥有的。”武鸿梅看向车窗外,低低说道。

入夜的滨江市区已从喧嚣转入宁静,街边商铺早早打烊,路上行人寥寥车辆更是稀少,只沿途或明或暗的灯光始终相伴。

看着看着,武鸿梅竟觉眼睛有些花,明明灭灭的光揉作一团,捏成一张张熟悉的脸、一件件经历过的事、一道道伤她又成就她的坎儿......

而这些,就是她的圆满。

不对不对,还少一样。

武鸿梅转回视线,看向呼磊。

人生从无标准答案,圆满也从不止一种模样。

四十岁的武鸿梅没有被世俗规矩困住,也不会勉强自己迎合别人,活成了自己喜欢的样子,很圆满。

愿世间你我,皆能取舍随心,所求如愿,各自安稳,各自圆满。

? ?感谢乘着三月的疾风的月票。武鸿梅的故事暂告一段落,大家有想看的番外没有?新书大概六月开,同样是现实向年代文,女人寻找自我奋斗不息的故事,开新书前时间还算充裕,大家有想看的番外可以评论留言,能满足的我尽量满足,也算是成就一直支持黯奴的书友们一个小小的圆满。感谢大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