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翼陪唐秦聊了十多分钟就告辞了。
她一走,郁沉舟立马将梁泉叫了进来,“收拾好东西,我们回海城。”
“好。”
梁泉动作迅速,很快就将东西收拾好,他和唐善用提前准备好的担架床抬着唐秦上了私人飞机。
上了私人飞机后,唐秦被转移到舱内柔软的大床上,吃了点药,很快便陷入了昏睡。
等他察觉到动静醒来时,他们已经抵达海城机场了。
“就到了?”唐秦揉了揉眼睛。
“到了。”郁沉舟说,“你奶奶和你爸妈在机场外等着你,我们就不陪你回唐家了。”
“我奶奶也来了啊?”唐秦表情微变,赶紧向夜揽星问道:“四嫂,你有腮红吗?给我扫点儿吧,让我看上去有血色些,免得奶奶看了心疼。”
郁沉舟:“没那个必要,你都躺在床上不能随便动弹了,抹那玩意儿没用。抹了也是抓灰盖屎,欲盖弥彰。”
“...你骂人就骂人,怎么还押韵?”唐秦气得脸都红了,看上去特别鲜活。
夜揽星看得好笑,“别理你四哥,他浑身上下嘴巴最贱。”
说着,夜揽星弯腰将唐秦拦腰抱起,小心地放在担架床上,命令梁泉他们:“送唐秦出去吧。”
唐秦嘟哝:“还是四嫂好。”
唐秦很快就在接机厅外见到了他的奶奶和父母。
唐奶奶一看到唐秦躺在床上病弱弱的样子,便忍不住嚎啕大哭起来,“我的孙孙啊!”
唐奶奶扑到唐秦的担架床边,心疼地哭诉个不停,一口一个‘乖孙孙你受了苦’,‘乖孙你要是有个事奶奶该咋办’。
唐家双亲看到儿子这副遭了大罪的可怜样,心里也很难受。
唐妈转过身去不停地抹泪,哭得肩膀直耸。
唐父则强忍着眼泪,走到床边心疼地打量了唐秦几眼。
见唐秦精神状态还算不错,他这才吸了吸鼻子,拉着老母亲的胳膊,“妈,你快别哭了,喊得这么吓人,不知情的还以为唐秦...没了。”
“你快起来吧。”
闻言,唐奶奶泪眼汪汪地抬头看向大厅里那些看热闹的路人,见到他们同情怜悯的眼神,她心里大吃一惊,赶紧擦掉眼泪,大声地解释:“我孙孙还活着,只是受了重伤。”
闻言,那些看客这才讪笑着离开。
“乖孙孙,走,咱们先回家!”唐奶奶拍拍唐秦的手,告诉他:“听说你受了伤,我特意打电话托阿福在乡下的远亲送了野生黑鱼和乌鸡,整整一车,够你吃半年了...”
“奶奶,没那么夸张,我吃不了那么多。再说,我这身材...”唐秦欲言又止地看着奶奶,忍不住伸手摸了摸肚子上的肥肉。
这次受了重伤流了那么多血,他的脂肪也没有减少半斤。
老愁人了。
“瞎说!”
“必须得补,还要大补特补!对了,我还让人给郁家老四也准备了二十多只乌鸡,回头让人给他送过去。”
“他们两口子救了你,可是咱们家的大恩人,你有的东西,我给他们也都安排了一份。”
“放心,我绝对不会怠慢了咱家的大恩人。”
“...”行吧。
*
夜揽星和郁沉舟回到兰亭苑,就见徐奇一脸发愁地走了过来。
“先生,揽星小姐,唐老夫人让人送了二十只山里散养的乌鸡,咱家也没地方养啊。”
“咋办?”
徐奇看着笼子里咯咯咯叫个不停的乌鸡,头都大了。
“简单啊。”郁沉舟不假思索道:“你们不是把隔壁那栋别墅买下来了吗,直接养在隔壁的后院就好了。”
“...”徐奇不敢抱怨,闷闷地应道:“哦,那我这就把它们挪过去。”
“等等。”夜揽星叫住了他,“徐奇,你挑12只乌鸡,分成三份,我要送人。”
“哦哦,好的。”
“你要送给谁?”郁沉舟有些好奇。
“一份给董教授,顺便把李光清已死的消息告诉他。另一份,送给你舅妈。”
“还有一份呢?”
“给黎家送过去。”
“你还要给黎家送乌鸡?”郁沉舟有些不开心,“你还不如喂给路边的野狗呢。”
“黎知温那个道貌岸然的老东西,他配吗?”
拍拍郁沉舟肩膀,夜揽星说:“我要去杀黎家的老爷子,给黎家人送三只乌鸡,聊表下心意。”
“...”
针对夜揽星的安排,郁沉舟给出四个字的评价:“杀人诛心。”
“星星,你好歹毒。”
“歹毒?”夜揽星突然抬头朝三楼望去,朝郁沉舟抛去一个邀请的眼神,“要去我的房间玩玩吗?”
“要。”郁沉舟像是闻到了肉味儿的贪吃狗,追着就上了楼。
夜揽星一只脚刚迈入主卧,郁沉舟就从后方托住她的腰肢,将夜揽星高高举起放到了床上。
郁沉舟迫不及待要脱她的薄毛衣。
夜揽星推他胸膛,“先去洗澡。”
“那先让我亲亲。”
“我身上有血味儿...”
“不嫌弃。”郁沉舟像条疯狗,把头埋在夜揽星颈窝亲吻、舔舐。
他缠着夜揽星亲了好一会儿,这才跑去浴室洗澡。
夜揽星也下了床,她将凌乱的衣裳整理好,洗了把手,拐进了隔壁的小书房。
夜揽星点燃三根线香插入香灰坛,又用迷你小酒杯倒了杯酒洒在桌案上,“我平安回来了。”
“神明已经降临,接下来,我将以身饲虎,我会继续在这条路上走下去。”
“各位前辈,祝我此行圆满。”
出了小书房,夜揽星从储物柜翻出一罐冷杉香薰蜡烛,将它点燃,摆在卧室的床头柜上。
郁沉舟这个澡洗得有些久,他出来时,香薰的香味已经扩散开。
整个房间都充斥着一股清雅的冷杉味儿,像是大雨过后的松林,闻着就令人心静。
“这是什么香味儿,挺好闻。”郁沉舟走过去拿起香薰蜡烛,嗅了嗅,突然说:“闻着挺想吃的。”
“喝一口?”夜揽星故意逗他。
盯着已经开始融化的香薰蜡烛,郁沉舟真的很想尝一口。
但他还没有那么饥不择食,“不喝,我又不是什么都吃的垃圾桶。你洗完澡了?”
他注意到夜揽星已经洗完澡,身上穿的是一件紫色丝绒睡袍,正坐在小沙发上看他看过的漫画书。
他问:“你去楼下洗的?”
“嗯,你挺墨迹。”夜揽星坐在小沙发上,歪着头审视地看他,“怎么洗了这么久?”
“有点困了,泡澡的时候不小心睡着了。”
“我说呢。”夜揽星将漫画书丢到床头柜上,坐在沙发上朝郁沉舟勾勾手指,“过来,该给我暖床了。”
“...好哦。”郁沉舟走到夜揽星面前,主动解开浴袍腰带。
黑色袍子从他肩上滑下,他赤裸裸地站在夜揽星身前,浑身上下只腰间坠着一条并蒂莲银质腰链。
细细的链子遮不住任何东西,反倒平添了几分涩情。
夜揽星呼吸一促。
她手指勾住那条腰链,轻轻地扯了扯,郁沉舟便顺着她的力道配合地坐在了沙发上。
夜揽星提膝挤入郁沉舟并拢的膝盖间,自上而下地欣赏他的反应,像是欣赏一件完美的艺术品。
郁沉舟难得有些害羞,他用手盖住眼睛,自暴自弃道:“有本事你就把我强了。”
“...噗。”
夜揽星被逗得轻笑,“以为遮住眼睛看不见就没事了?”
那不是掩耳盗铃么?
夜揽星扯开丝绒睡袍上的腰带,用那根紫色丝绒腰带捆住郁沉舟的手腕,还煞有其事地打了个蝴蝶结。
将郁沉舟的手臂按在头顶,夜揽星单手按着他的手腕,故意吓唬他:“神明大人,接下来,我将让你见识到人间险恶。”
“我要罚你。”
“惩罚你的过程中,请你保持安静。没有我的允许,不许结束。”
“...你要对我使用什么酷刑?”郁沉舟好奇极了。
夜揽星笑了笑,她端起融化的香薰,不怀好意地倒在了郁沉舟的腹部。
融化的蜡烛温度滚烫,刚接触到郁沉舟的肌肤,他便疼得肌肉直跳。
这种惩罚方式会伤到普通人,却伤不到郁沉舟半分。
但痛感却是实打实的。
“嘶。”郁沉舟倒吸凉气。
“闭嘴。”夜揽星冰冷冷地警告他:“这是对你向我隐瞒真实身份的惩罚哦,神明大人。”
郁沉舟理亏,不敢发出声音。
他咬着唇,只能任由夜揽星罚他...
*
这一晚,郁沉舟快被夜揽星玩坏了。
迷迷糊糊睡着前,他忽然想到了夜阑星。
把玩着夜揽星的一缕黑发,郁沉舟闷闷地说:“你一定是故意的,你在帮夜阑星报仇对不对?”
他强迫夜阑星陪他玩了十次游戏,每次都让夜阑星吃尽了苦头。
星星一定是在为那个女人打抱不平。
夜揽星也没否认,“我拥有夜阑星的大部分记忆,自然,我也拥有她对你的恨意。她可讨厌你了,她在创造我的时候,曾一遍遍地叮嘱我,让我要多整整你,帮她报仇。”
“...果然是个小心眼的女人。”
“说起这个。”夜揽星用手臂撑着枕头,俯身看着郁沉舟,问道:“还记得你之前提过神明本能论吗?”
郁沉舟:“嗯?”
“你曾说,你的老师认为神明是更高维度的生命体,神明的生命中没有过去、未来和现在的说法,神明存在于每一个时空。这是真的吗?”
“嗯。”郁沉舟点头,“老师的确是个充满智慧的智者,他说对了,神明的确存在于每个时空。”
“对我而言,无论是东商时代的人,还是这个时代的人,亦或是更古老时代的那些人,他们对我而言都像是共存于一张平面纸上的画像。”
夜揽星听得似懂非懂,“所以,注定会在这个时代爱上我的你,在过去的每一个时代都会记得我?”
“是啊。”
郁沉舟抬头和夜揽星亲昵地蹭了蹭额头,他说:“夜揽星,爱上你,是神明的本能。”
“明白了吗?”
“明白了。”夜揽星推开郁沉舟躺进了被窝,“睡吧,明天又是忙碌的一天。”
见夜揽星用被子蒙住了头,郁沉舟怕她不舒服,赶紧把被子往下拉了一截,“别捂着脸,这个习惯不好。”
回应郁沉舟的是夜揽星匀长的呼吸声。
她睡着了。
郁沉舟这才放轻动作躺进被窝,搂着夜揽星的肩膀陷入梦乡。
*
翌日,郁沉舟还没醒,夜揽星便拎着四只乌鸡去了董教授的住处。
董教授和爱人仍住在学校的职工小区。
七层高的旧楼翻修过,新装了电梯,小区内绿植郁郁葱葱,大清早就能听见鸟儿晨鸣。
一路走来,能看到许多退休的老教师们在晨练。
见夜揽星拎着乌鸡来了这边,一名姓苏的教授认出她来,笑呵呵地叫住她,“揽星同学,又来看望董院长跟谢老师啊。”
董院长的爱人谢女士是一名桥梁方面的建筑设计师,大家都管她叫谢老师。
“苏教授早上好。”夜揽星跟对方问好后,才说:“我来看看师娘。”
“你有心了,你这乌鸡看着不错啊,是山里散养的乌鸡吧,老董又要有口福了。”
“苏教授好眼力。”
夜揽星和苏教授聊了两句,这才去找董教授和谢女士。
老两口正在准备早餐。
谢女士在厨房切肉丝,董教授在餐厅里擀面,打算做手工牛肉面。见夜揽星提着乌鸡来了,谢女士欣喜不已。
她把四只乌鸡送到阳台小角落里圈起来,洗了洗手,对夜揽星说:“揽星,留下来吃个早餐,老董做的手工面老好吃了。”
董教授是北边人,当地特色就是面食,他做面条的确是一绝。
夜揽星也没推脱,笑道:“好,就知道师娘一定会留我吃早餐,我特意空着肚子过来的。”
“你这孩子,实诚!师娘就喜欢你这性格。”师娘在厨房里一边忙活,一边问:“郁先生没过来?”
“他这段时间累着了,我让他在家里休息。”
谢女士知道夜揽星就是摘星博士。
因为,去年她主设计的一座高速大桥在正式通车当天竟轰然坍塌了,导致五辆正在高架桥上行驶的汽车坠桥,车毁人亡,共计12人丧生!
这事还成了当天的全国热搜。
谢女士所在的设计团队,还有施工方全都被追责。
种种证明都指向谢女士的设计作品有问题,谢女士差点就锒铛入狱了。好在董院长察觉出不妥,便请闵昭帮忙看看这件事有没有猫腻。
闵昭和夜揽星深入调查过后,这才揪出事故背后的真凶。
那真凶竟然是谢女士最信任的学生,一个自认为上辈子遭到谢女士打压不得志,重生后致力于扳倒谢女士的邪物。
那件事之后,谢女士引咎辞职离开了设计院,如今在海城大学建筑学院当特聘教授。
夜揽星和郁沉舟一起消失了一个多月,谢女士猜到他们身上发生了一些大事,但她识趣地没有过问。
“你前段时间忙得都看不见人影,现在回来了,应该能休息几天了吧?哪天方便,把郁先生带过来吃一顿家常便饭吧。”谢女士说。
夜揽星:“好啊,等我们约好了时间,提前给师娘打电话。”
“好,等着。”
吃完早餐,拜别了师娘,夜揽星开车载董教授去学校。
“老师。”
夜揽星把一个木盒子递给董教授,“这个给您。”
“是什么?”董教授打开盒子,看到几缕凌乱的白头发。
他一愣,意识到这是什么后,眼神不由暗淡起来,“这是...”
“李光清教授已真正入土为安,老师,你节哀。”夜揽星语气平淡,在她看来,李光清可半点不无辜。
见董教授眼泪汪汪,她于心不忍,安慰他:“你也别太难过,师祖他老人家临老了做出这种丧尽天良的混账事,是师门不幸,我这也算是清理门户。”
董教授擦了把眼泪,哭笑不得地说:“不会安慰人,你也可以闭嘴的。”
夜揽星乖乖地闭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