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猛踉跄着走出库楚城的城门,冬日的寒风卷着雪沫子,狠狠砸在他脸上,却丝毫驱散不了他心头的惊悸。他低头看着自己被绳索勒出红痕的手腕,又摸了摸手臂上那道被枫子超银枪划伤的伤口,鲜血早已凝固成暗褐色,却依旧隐隐作痛。
身后的城门 “吱呀” 一声缓缓关上,厚重的木门隔绝了库楚城的威严,也让李猛悬着的心稍稍落地。他不敢回头,只敢埋着头,深一脚浅一脚地朝着南方集团的营地方向狂奔。雪地湿滑,他几次险些摔倒,却都死死攥着拳头撑住 —— 他怕自己慢一步,陆墨就会改变主意,那柄悬在头顶的屠刀,便会瞬间落下。
一路奔出数里,直到身后的库楚城化作远处一个模糊的黑影,李猛才敢停下脚步,扶着一棵枯树剧烈地喘息。冰冷的空气灌入肺腑,让他忍不住咳嗽起来,咳得撕心裂肺,仿佛要将五脏六腑都咳出来。
“将军!您回来了!”
几声呼喊从前方传来,李猛抬头一看,竟是自己残部的几个亲兵。他们衣衫褴褛,脸上带着惶恐,显然是从战场上逃出来后,一直在这附近徘徊等候。
亲兵们连忙上前,扶住摇摇欲坠的李猛,有人递上水囊,有人拿出伤药想要为他处理伤口。李猛一把挥开他们的手,声音沙哑得如同破锣:“赵虎呢?他在哪里?”
提及赵虎,亲兵们的神色瞬间变得躲闪,支支吾吾半天,才有人低声道:“赵…… 赵将军带着大军,已经退回南境的苍梧关了…… 他说…… 他说您已经战死,没必要再为您浪费兵力……”
“战死?” 李猛猛地瞪大了眼睛,一股滔天的怒火瞬间冲上头顶,他一把揪住那名亲兵的衣领,将人狠狠推在雪地上,“我战死?他赵虎倒是跑得痛快!若不是他临阵脱逃,我怎会落到这般境地?!”
他的怒吼在空旷的雪野中回荡,惊起了树梢上的几只寒鸦。亲兵们吓得瑟瑟发抖,不敢言语。李猛喘着粗气,看着满地的白雪,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 —— 赵虎不仅抛弃了他,还对外宣称他战死,显然是想将战败的罪责,全都推到他的身上。
“苍梧关…… 好,好得很!” 李猛咬着牙,眼中闪过一丝怨毒,“赵虎,你不仁,休怪我不义!”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如今他已是败军之将,手下残兵不足百人,若是就这么回到苍梧关,赵虎定然不会容他,轻则被削去兵权,重则性命难保。陆墨放他回来,不是仁慈,而是将一颗烫手的山芋,扔到了南方集团的内部。
“将军,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一名亲兵小心翼翼地问道。
李猛沉默片刻,眼神渐渐变得阴鸷:“回苍梧关。但在回去之前,你们随我去一趟落霞坡 —— 那里埋着我早年积攒的一批军械和粮草,先招兵买马,积蓄力量。赵虎想让我死,我偏要活得好好的,还要让他看看,谁才配执掌南方集团的兵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