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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正时分,浓云覆月。

西庆宫正殿,一百零八盏长明灯将道场与众人隔开,云姝拂袖一挥,摇铃宣告今日道场告一段落。

今夜来的皆为皇家亲眷。

沈宁扫了眼身后陆续空出的蒲团,再抬眸瞄了眼云姝,意外地四目相接。

云姝眸中荧荧浮跃,瞧着似有话要说,不料昭帝先一步截住话头。

沈宁见状敛眸,暗暗揉捏着因盘坐酸麻的腿,在碧萝搀扶下起身离去。

夜黑风高,长乐宫的路上静得骇人,沈宁不禁想起白日里华念寺的种种。

安芙被拒后沉默一阵竟笑了,言辞凿凿说她会后悔,说她日后定会求助,还说这是她的命数。

后悔?求助?命数?

话术罢了,她不信。

安芙心思莫测,此人的话信一半都算多,有没有系统未可知,她因此虐待萧澜才是真断了活路。

她念头坚定,只是不知为何心里虚得厉害。

这股不安并非空穴来风,甫一回到寝殿天上便落了雨。

沈宁换好寝衣驻足窗畔,风雨欲来才最唬人,下雨反倒畅快了。

本以为只是一夜春雨,天明便会放晴,却不料这雨断断续续竟又下了两日。

随着摇铃声响,西庆宫三日道场终于落幕。

这最后一场于白日进行,眼下不过申时,铜铃声方歇杨内侍便凑近私语,昭帝面色一凛,往常道场结束他都要留下同云姝叙谈一番,而今却连眼神都不曾停留。

众人都嗅出了不寻常,却不约而同眼观鼻鼻观口,动作倒是麻利,转眼人群几乎散尽。

沈宁便是其中之一。

云姝整理拂尘的间隙,再抬眸只勉强瞥见沈宁背影,云姝脸上露出罕见的无奈。

这几日明里暗里她没少给沈宁使眼色,沈宁定觉察了,却故意避开。

她不喜强人所难,可若对象是沈宁,那便是另一码事。

云姝三两步追出殿外,不料眼前晃过一道人墙隔断了她踏上回廊的路。

“妙玄道长行色匆匆是要去哪儿?”

沈泽似笑非笑横在中间,犹如鹰隼般锐利的眸子一动不动地盯着她,“父皇多半快到西庆宫门了,这会儿才追晚了吧。”

他唇角微扬,漫不经心回眸一扫,似另有所指:“亦或是,道长一开始便是为旁人而来,例如——”

指尖在空中虚晃,直到沈宁穿出回廊,晃了半晌的手指才不偏不倚落在她身上。

云姝眉心微拢,面对沈泽这块狗皮膏药她自然没好脸色,她不欲同沈泽纠缠,当务之急是追上沈宁。

春雨暂歇,西庆宫庭院植株繁茂,庭院广阔,碎石铺砌的小径幽远,其中便有通向宫门的路。

石径窄而曲折,不好走,却也免得被缠绕。

云姝略一思索便拾级而下踏上石径。

沈泽果然没追上来。

“道长的童子好生金贵,游园玩赏时现身,连日道场却不见其侍奉左右,不晓内情的看了恐怕以为她才是正头主子。”

石径上的身形陡然一僵,沈泽见状笑意愈浓。

两边都是聪明人,心照不宣,那童子指的正是泠月。

云姝现下总算明白沈泽为何敢突然冒进——泠月暴露了!

她被沈泽软禁于京郊别院时曾让泠月打探皇室秘辛,泠月不负所望摸查出云姝与先皇后的关联,也不知泠月用了什么手段竟弄到了先皇后肖像画。

她第一眼瞥见画像便知沈泽揣的什么心思。

除了肖像画,泠月还带来另一则春旱祈雨的消息。

被动入局不如主动出击。

骇然之余她决定将计就计,软禁期间她一直观测天象,直到初十天象所示有雨,她的机会终于来了。

——她操纵林间蛊虫脱身,高调登祈雨台,将昭帝引出宫外。以祈雨得成为能力展示,加之她与先皇后相似的容貌,这样的缘分她自然成了住持道场的不二人选。

登祈雨台前她与泠月商议好。

她以道长身份取信昭帝入宫蛰伏,泠月先回兰陵,泠月无虞她才无后顾之忧。

她初次以道长身份现身时沈泽惊愕十足,这意味她盘算得宜,短短两日却画风忽转。

身份暴露不打紧,泠月回了兰陵别说沈泽,便是昭帝也不能如何。

沈泽这般成竹在胸,仿佛攥着筹码,只怕泠月在他手里。

果然。

下一瞬,云姝身后骤然带起一阵香风,本能转身的同时接住沈泽投来的物什——一只荷包。

与她给泠月的一别无二。

荷包沾染的香气很特别,正是她饲养双生金蚕所用的香料。

云姝瞳孔一颤,心凉了两分,荷包里空无一物。

怎会这样?

她分明确认过,泠月机敏,她说会操纵双生金蚕便是会的,究竟是哪出了纰漏?荷包为何在沈泽手里?

比起沈宁,云姝显然更关心泠月的安危。

人不能有软肋。

可只要是人必有软肋。

沈泽对云姝的反应颇为满意。

他起初以为云姝的软肋是明婳,一开始方向就错了,难怪后续被反将一军。

不过这盘棋才下到中盘,峰回路转,不落最后一子谁都不敢妄称赢家。

-

沈宁不知她走后西庆宫这般热闹,归途中哈欠接连不断。

碧萝看在眼里,疼在心里。

她知晓沈宁向来睡不安稳,前几日华念寺更甚,不知是近来阴雨连绵还是因道场出错紧着心弦,总归是被磋磨狠了。

“殿下回去好好睡一觉,万事有我呢。”

碧萝悄言,是宽解亦是承诺。

沈宁今日未乘撵轿,两人一前一后却挨得极近。

她淡淡一笑没接话,碧萝又问:“云姝姑娘……不,妙玄道长,她对殿下关注得紧,殿下不好奇她有何话?”

沈宁淡声:“没精力。”

前有空了后有安芙,再来个云姝,她实在力不从心。

云姝不论是冲着昭帝,或是冲着沈泽,横竖与皇室有关。

“殿下没想过是为着您?”

“想过,”沈宁坦言:“那就更糟了。”

萧澜和谢栩然这羁绊二人组她都没搞定,哪有精力探究原书没有的神秘三人组?

惹不起还能躲不起?

天无绝人之路,她不信人能倒霉成这样。

——除非那人叫沈宁。

没错,说的就是她这倒霉蛋,都瞧见长乐宫了,偏这骤雨来势汹汹。

豆大雨滴争先恐后砸在身上,身上春衫转眼便被洇湿。

沈宁没来得及叫苦,拉着碧萝往长乐宫方向跑。

一连几日春雨不光极大程度缓解了旱情,春雨连绵万物生,田间禾苗长势渐好,就连每日洒扫的宫道都覆上一层薄薄的密苔。

这谁能想到呢?

沈宁这倒霉蛋名副其实。

雨水糊了眼碧萝不得不放慢脚步,前一刻两人才松手,下一瞬她便精准踩上苔痕,眨眼功夫踩滑板似的滑行好一段距离,紧接着宛若断线风筝坠下。

眼看摔得惨烈,不躺十天半个月下不来床的那种。

沈宁内心悲呼:这是局!她绝对被做局了!

沈宁两眼一闭,本能抱头。

出乎意料,诶,竟然不疼!

非但没感知到疼痛,还嗅到一股似有若无的香气。

雪松的清冷混着雨雾,微微透着股侵略,倒是莫名熟悉。

雪松?熟悉?

等等!那不是——

沈宁猛地睁眼,一张棱角分明的妖孽面容映入眼帘。

蓦然鼻头一酸,眼尾泛红。

“萧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