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夫人看了周致远一眼。
“致远，你也喝。”
周致远点头。
“谢谢阿姨。”
苏夫人笑了一下。
“你跟我还客气什么。”
这话说得自然，没有一点生分。
林晚晚在旁边听着，心里那点紧张又消了一些。
苏夫人看着她。
“饿不饿？厨房炖着汤，一会儿就能吃饭。”
林晚晚摇头。
“不饿，刚吃过早饭。”
苏夫人点点头，又看了看她。
“你……瘦了。”
林晚晚愣了一下。
“有吗？”
“有。”苏夫人说，“上次见你，脸上还有点肉，现在没了。”
林晚晚想了想。
“可能是最近忙。”
苏夫人看着她，眼神里带着心疼。
“再忙也要吃饭。你一个人住，没人盯着你，自己要注意。”
林晚晚点点头。
“我知道。”
苏婉在旁边插话。
“妈，你别一上来就说这些，让人家不自在。”
苏夫人这才收住。
“好好好，不说了。”
她站起来。
“你们坐，我去厨房看看。”
她走了。
客厅里安静下来。
苏婉看着林晚晚。
“还行？”
林晚晚点头。
“还行。”
苏婉笑了。
“妈从昨天就开始紧张，折腾了一天。”
苏婉话音刚落，厨房里就传来苏夫人的声音。
“小婉，过来帮我端菜！”
苏婉站起来，看了林晚晚一眼。
“坐着，马上开饭。”
她走了。
客厅里只剩下林晚晚和周致远。
两人对视了一眼。
周致远笑了一下。
“挺顺利的。”
林晚晚点头。
“嗯。”
她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
茶已经凉了，但她没觉得。
院子里桂花香飘进来，屋里暖洋洋的。
饭菜上桌。
圆桌摆在餐厅里，不大不小，正好坐六个人的那种。
林晚晚看着那桌菜，愣了一下。
“这么多？”
苏夫人摆着筷子，头也不抬。
“不多不多，都是家常菜。你尝尝，合不合口味。”
苏婉在旁边坐下，看了林晚晚一眼。
“妈从早上就开始忙了。”
林晚晚心里动了一下。
苏夫人摆好筷子，招呼他们。
“坐啊，站着干嘛？致远，你也坐。”
几个人陆续落座。
苏夫人拿起筷子，给林晚晚夹了一块红烧肉。
“尝尝，这是我最拿手的。”
林晚晚低头吃了一口。
软烂入味，肥而不腻。
“好吃。”
苏夫人脸上笑开了花。
“好吃就多吃点。”
她又夹了一块鱼，放进林晚晚碗里。
“这鱼也是新鲜的，早上刚买的。”
林晚晚点头，继续吃。
苏婉在旁边看着，嘴角一直弯着。
周致远安静地吃饭，偶尔抬头看一眼林晚晚。
气氛挺好。
吃了一会儿，苏夫人突然开口。
“晚晚。”
林晚晚抬起头。
“嗯？”
苏夫人看着她，又看了看周致远。
“你们两个，打算什么时候结婚？”
林晚晚筷子一顿。
周致远也愣了一下。
苏婉在旁边咳了一声。
“妈……”
苏夫人没理她，继续看着林晚晚。
“我就是问问。你们处了这么久，也该定下来了。”
林晚晚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周致远先开口了。
“阿姨，我们在考虑了。”
苏夫人眼睛一亮。
“真的？”
“嗯。”周致远说，“等晚晚这边项目稳定一点，就商量。”
苏夫人笑得合不拢嘴。
“好好好，那就好。”
她转头看着林晚晚。
“晚晚，你年纪也不小了，该定了。女人啊，事业要搞，家也要成。你看小婉，到现在还单着，我愁得不行。”
苏婉在旁边翻了个白眼。
“妈，你说你的，别扯我。”
苏夫人瞪她一眼。
“怎么不能扯你？你比晚晚还大，连个对象都没有。人家晚晚都有主了，你呢？”
苏婉放下筷子。
“妈，今天过节，你能不能……”
“能不能什么？”苏夫人打断她，“我说的是实话。你天天忙工作，忙来忙去，忙到什么时候是个头？你看晚晚，人家也有工作室，人家也有项目，人家怎么就能把个人问题解决了？”
苏婉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林晚晚在旁边看着，有点想笑。
苏婉被怼得哑口无言的样子，她还是第一次见。
苏夫人继续输出。
“我跟你说，你别以为你还年轻。女人过了三十五，生孩子都难。”
苏婉深吸一口气。
“妈，我……”
“你别跟我顶嘴。”苏夫人说，“我这都是为了你好。”
苏婉沉默了。
林晚晚看着她，突然有点同情。
催婚这件事，不分身份地位。
苏氏集团的副总，在外面呼风唤雨，回家照样被亲妈催。
苏夫人转头，又看着林晚晚。
“晚晚，你也帮我说说她。你们姐妹俩，你劝她，她可能听。”
林晚晚愣了一下。
“我……”
“你说话管用。”苏夫人说，“你是她妹妹，她疼你。你说的话，她肯定听。”
苏婉在旁边说：“妈，你别为难人家。”
“怎么是为难？”苏夫人说，“姐妹之间，互相帮衬，天经地义。”
林晚晚看了看苏婉。
苏婉给她使了个眼色，别理她。
林晚晚笑了一下。
“苏总的事，她自己有数。”
苏夫人叹了口气。
“她有数？她有数早嫁出去了。”
苏婉端起碗，埋头吃饭，不想接话。
苏夫人又给林晚晚夹了一筷子菜。
“你多吃点。瘦成这样，以后怎么生孩子？”
林晚晚噎住了。
周致远在旁边差点笑出声。
苏婉终于忍不住了。
“妈！”
“干嘛？”
“你今天怎么回事？”苏婉说，“你催完婚催生孩子，你让人家怎么想？”
苏夫人愣了一下，看了看林晚晚。
“我……我就是关心一下。”
林晚晚摇头。
“没事。”
苏夫人这才松了口气。
“你看，人家晚晚都没说什么。”
苏婉翻了个白眼。
林晚晚低头吃饭，嘴角弯着。
周致远在旁边小声说：“阿姨挺有意思。”
苏婉瞪他一眼。
“你闭嘴。”
周致远笑着继续吃饭。
苏夫人又开口了。
“小婉，你也别嫌我烦。我跟你说，等你到了我这个年纪，你就知道了。什么工作啊，事业啊，都是虚的。能陪在身边的人，才是真的。”
苏婉没说话。
苏夫人顿了顿。
“所以我希望你们早点成家，早点有个人陪着。”
餐厅里安静下来。
林晚晚看着苏夫人，突然有点心酸。
这个女人，三十三年没见过自己的小女儿。好不容易找回来了，又怕她走，又不敢太亲近。
她说那些话，不是催婚，是怕。
怕她们都走了，剩她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