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晚深吸一口气。
“看到了。”她说，“这是……”
“税务局的功劳。”苏婉说，“跟咱们没关系。”
林晚晚沉默了两秒。
“苏总，”她说，“你昨天说的大新闻，就是这个？”
电话那头轻笑了一声。
“我说了，跟咱们没关系。”
“苏总。”林晚晚开口，声音有些发涩。
“嗯？”
“你怎么做到的？”
“我什么都没做。”苏婉说，“只是恰好知道，今天税务局要发通报。”
林晚晚愣了一下。
“恰好？”
“嗯。”苏婉说，“苏氏的税务顾问跟税务局那边有业务往来，提前两天就知道了通报的时间。我让人打听了一下涉及的人，刚好有七八个能引爆全网的。”
林晚晚脑子里飞快地转。
“所以……”
“所以我们什么都没做。”苏婉说，“只是等。”
林晚晚握着手机，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突然想起一句话：最好的公关，是不公关。
让更大的新闻盖住自己的新闻。
让所有人都以为，这只是一个巧合。
“晚晚。”苏婉叫她。
“嗯？”
“你知道这件事告诉我们什么吗？”
林晚晚没回答。
“告诉我们要敬畏专业。”苏婉说，“我们能做的，就是在合适的时候，站到合适的位置上。”
林晚晚沉默了几秒。
“苏总，”她说，“我学到了。”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轻笑。
“行了，你继续准备签约吧。”
“好。”
挂断电话，林晚晚靠在床头，盯着天花板。
她想起昨晚自己还在纠结，要不要用那张照片。
现在看，幸好没用。
因为根本不需要。
有一条更大的新闻，替她扛下了一切。
早上八点半，林晚晚推开工作室的门。
许真真已经在了。
“晚晚姐！”她看见林晚晚就冲过来，“你看热搜了吗！”
“看了。”
“那个顶流！他居然偷税漏税！”许真真激动得手舞足蹈，“我以前还挺喜欢他的，现在彻底脱粉了！”
林晚晚看着她，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那你现在喜欢谁？”
许真真愣了一下，然后认真想了想。
“不知道。”她说，“先观望观望，万一又有塌房的呢。”
陈默从电脑后探出头：“娱乐圈太乱了，还是我们设计师圈子干净。”
“你闭嘴。”许真真瞪他，“你昨天还问我陈现是谁。”
“那是真不知道……”
两人拌起嘴来。
林晚晚没参与，坐到自己位置上，打开电脑。
徐雅凑过来，小声问：“老板，今天的热搜……跟咱们有关系吗？”
林晚晚看她一眼。
“没关系。”她说，“税务局的通报，跟咱们能有什么关系。”
徐雅点点头，没再问。
但林晚晚知道，她心里肯定有数。
这间办公室里，没有傻子。
一上午很快过去。
中午吃饭的时候，许真真突然“咦”了一声。
“怎么了？”林晚晚抬头。
“咱们那条帖子……”许真真把手机转过来，“找不到了。”
林晚晚接过手机，翻了翻。
“沉了。”说着把手机还给许真真。
许真真愣了一秒，然后眼眶突然红了。
“晚晚姐……”
“别煽情。”林晚晚低头吃饭，“下午继续核对物料。”
许真真用力点头。
陈默在旁边小声说：“老板，你真稳。”
林晚晚没说话。
但她心里知道，这不是稳。
是有人在背后替她扛着。
下午三点，林晚晚接到一个电话。
陌生号码。
她接起来：“喂？”
“林晚晚女士吗？”对方是个男声，语气客气，“我是陈现工作室的，姓周，法务。”
林晚晚心里一动。
“周律师，有事？”
“另外声明稿我们已经发了，您应该看到了。”
“看到了。”
“那……”周律师顿了顿，“您手里那些材料……”
林晚晚沉默了一秒。
“周律师，”她说，“那些材料，我不会用。”
周律师没说话。
“你们道歉了，赔偿了，这件事就翻篇了。”林晚晚说，“我不想赶尽杀绝。”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
“林女士，”周律师再开口时，语气比刚才真诚了些，“谢谢。”
林晚晚没说话。
“以后有需要帮忙的地方，随时开口。”周律师说，“这个人情，我们记下了。”
“好。”
电话挂断。
林晚晚放下手机，不会用，但不代表要销毁。
万一以后有用呢？
万一陈现工作室又作妖呢？
万一……
爆料帖子的热度，随着新帖子热度的上升慢慢沉寂。
签约仪式当天早上，林晚晚睁开眼.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看了好长时间。
那个被原生家庭压榨到喘不过气的打工人，已经不在了。
起床，洗漱，换衣服。
林晚晚到栖山居项目展示中心的时候，门口已经停满了车。
许真真站在门口张望，看见她就冲过来。
“晚晚姐！”她上下打量一番，“好看！特别好看！”
林晚晚嘴角弯了一下：“物料都到了？”
“到了。”许真真递过来一张清单，“签到台在那边，媒体区在左边，嘉宾区在右边。流程再过一遍？”
“过。”
两人一边往里走，一边对流程。
签到。领导致辞。沈晴致辞。签约。交换文本。合影。媒体采访。
林晚晚在心里过了一遍。
许真真突然压低声音：“晚晚姐，今天会有记者问那件事吗？”
林晚晚脚步顿了一下。
那件事。
那篇帖子，那场舆论，那些骂声。
“可能吧。”她说。
“那你……”
“我什么都不会说。”林晚晚继续往前走，“只谈项目。”
许真真点点头，没再问。
嘉宾陆续到场，沈晴第一个到。
看见林晚晚，她走过来。
“林总。”
“沈总。”
两人握了握手。
沈晴看着她，眼神里带着一丝审视，但更多的是认可。
“今天状态不错。”
“谢谢沈总。”
“那篇帖子的事，”沈晴压低声音，“处理得很好。”
林晚晚愣了一下。
“我知道不是你们做的。”沈晴说，“但结果摆在那里，没人提了。这就够了。”
林晚晚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沈晴拍拍她的肩：“上台的时候，把那道光亮出来。”
她转身走了。
林晚晚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
许真真凑过来：“沈总说什么？”
“没什么。”林晚晚说，“继续。”
九点，嘉宾全部就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