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的手指在手机上再次划过。
是一张很模糊的照片，像是从什么文件上拍下来的。上面有一行字：“苏氏集团……女婴……处理……”还有一些字被手指挡住了。
“这只是其中一部分。”男人收回手机，“更直接的证据，是dNA。如果比对，结果肯定会是亲姐妹。”
林大宝呼吸急促起来。他看着眼前这个男人，脑子飞快地转。
“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因为我觉得，你有权利知道真相。”男人微笑，“而且，我觉得你可以利用这个真相，拿到你应得的补偿。”
“什么补偿？”
“林晚晚现在的一切，本来都该有你的份。”男人身体前倾，声音更低了，“她能有今天，是因为苏婉给她项目，给她资源，帮她摆平麻烦。而这些，本来都该是林家的——你们养了她三十多年，不是吗？”
林大宝喉咙发干。他端起那杯已经凉了的茶，一口灌下去。
“可是……苏婉会承认吗？”
“她不敢承认。”男人摇头，“苏家是大家族，这种丑闻爆出来，股价会跌，声誉会毁。所以她会不惜一切代价捂住。而你，就是那个知道秘密的人。”
“你要我……去敲诈苏婉？”
“不是敲诈，是谈判。”男人纠正他，“你可以跟她谈条件。要钱，要工作，要什么都可以。苏婉会给的，因为她没得选。”
林大宝的心脏狂跳。他仿佛看见了不用再躲债的日子，看见了李美娜后悔的表情。
“可是我没有证据……”他想起手机里那张模糊的照片，“你刚才那张照片，看不清。”
“我可以给你更清晰的。”男人从随身的挎包里拿出一个U盘，推到林大宝面前，“这里面有苏婉的一些……私密信息。包括她常去的医院、她的家庭医生信息。如果你够聪明，可以想办法弄到她的生物样本——头发，用过的纸巾，喝过的水杯。然后，去做亲子鉴定。”
“你为什么要帮我？”
“我说了，我觉得你有权利知道真相。”男人站起身，“而且，我也讨厌苏家。他们做了太多见不得光的事，该付出代价了。”
他掏出两百块钱放在桌上：“茶钱我付了。剩下的，你吃顿饭。U盘你收好，里面有我的联系方式。想好了，随时找我。”
说完，他转身离开。
林大宝坐在原地，很久没动。
他伸出手，手指碰到冰凉的U盘，又缩回来。最后，他还是抓起，塞进裤袋最深处。
老板从柜台后面探头：“还要续水吗？”
“……不用。”
林大宝走出茶馆时，夜风更冷了。
他需要好好想想。
找个网吧，先看看U盘里有什么。然后……然后他要怎么弄到苏婉的dNA？
或许……可以从林晚晚那里下手。苏婉经常去工作室，她们一起吃饭，喝水……
林大宝的脑子开始活跃起来。
巷子口，那个姓王的男人站在路灯下抽烟。看见林大宝出来，他点了点头，转身走进更深的夜色。
林大宝握紧口袋里的U盘，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苏婉的办公室，她站在窗前，手里握着一份刚送到的调查报告。
“王德顺，原名王得水，五十二岁，前县人民医院妇产科医生，因私自倒卖产妇信息被开除。后加入‘康健母婴服务中心’，后该机构被查处，王德顺在逃。”
这是报告的第一句。
还有两张照片。其中一张是一个穿着灰色夹克的男人站在巷口，金丝边眼镜，头发油腻。正是和林大宝喝茶的那个姓王的男人。
另一张是林大宝和那个男人在咖啡馆门口谈话的照片。
苏婉放下报告，拿起内线电话：“李律师，到我办公室一趟。”
五分钟后，一个四十出头的男人敲门进来。
他是苏氏的法律顾问，也在苏婉调查林晚晚身份时的提供帮助的人。
“王德顺接触了晚晚的弟弟林大宝。”苏婉把报告推过去，“他想干什么？”
李律师快速翻阅报告，眉头越皱越紧：“王德顺手里有当年的合同，还有……一些录音。他潜逃这些年，应该一直在找机会勒索。现在他盯上林晚晚，又接触林大宝，可能是想双线施压。”
“林大宝那边什么情况？”
“赌债缠身，走投无路。前几天还去林晚晚工作室闹过，抢外卖，被保安赶走了。”李律师顿了顿，“据我们的人观察，王德顺昨天给了林大宝一个U盘。推测是和您或者林晚晚的身份有关。”
苏婉转过身，看着窗外的城市。
夜色里，无数窗户亮着灯，每一扇后面都有一个家庭，一段故事。
而她的故事里，有一个失踪三十三年的妹妹，一个在逃的知情人，一个贪婪的赌徒。
“林大宝拿到U盘后去了哪里？”
“进了一家黑网吧，呆了两个多小时。出来后直接回了出租屋，再没出来。”
苏婉沉默片刻：“盯紧他。还有，查清楚王德顺现在的落脚点。找到他，控制他。”
“苏总，王德顺是通缉犯，我们是不是应该报警……”
“报警？”苏婉打断他，声音很轻，“报警之后呢？警方会顺藤摸瓜查到当年的案子，查到苏家，查到林晚晚的身世。然后呢？媒体会像苍蝇一样扑上来。晚晚现在刚刚站稳脚跟，她的工作室、她的名声、她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生活，都会被毁掉。”
李律师沉默了。
“先用我们的方式处理。”苏婉转过身，眼神冷静，“找到王德顺，和他谈。钱可以给，条件是他永远消失，把所有证据交出来。如果他不配合……”
她没说完，但李律师懂了。
“那林大宝那边？”
“林大宝不足为惧。”苏婉走到办公桌前，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这是苏氏和晚晚的工作室的长期战略合作协议。明天上午十点，我会亲自去工作室和她签约。”
李律师接过文件翻看，条款优厚得惊人：三年独家合作，项目保底金额，苏氏渠道资源共享，甚至还有品牌联名计划。
“您这是……”
“把晚晚正式纳入苏氏的保护范围。”苏婉说，“合作公开后，她就是苏氏重要的合作伙伴。再有人想动她，就得先掂量掂量苏氏的分量。”
“包括林大宝？”
“尤其是林大宝。”苏婉嘴角勾起一丝冷笑，“他要是还敢闹，就是破坏苏氏的商业合作。到时候，不用我们动手，法律和舆论自然会收拾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