度假村的最后一天,阳光依旧很好。
宋衣酒趴在阳台的躺椅上,眯着眼看远处的海平面。司苏聿坐在旁边,腿上放着平板,处理积压的工作。
工作狂人就是这样,休假也不忘工作。
“老公。”宋衣酒忽然开口。
司苏聿抬眼看她。
“咱们在这待了三天了,”她翻了个身,仰面朝天,“张成一那边应该放松警惕了吧?”
司苏聿弯了弯唇角。
“每天看我们吃喝玩乐、秀恩爱,”他说,“想不放松都难。”
宋衣酒想起这三天干的那些荒唐事,脸微微发烫。
白天在度假村四处转悠,拍照打卡,吃吃喝喝。晚上回房间,继续“迷惑敌人”。
用司苏聿的话说,既然是演戏,就要演全套。
他演得格外投入,格外疯狂。
宋衣酒坐起来,瞪着他。
“你还说,”她控诉,“你一点自制力都没有。你不该反省一下自己吗?”
司苏聿放下平板,好整以暇地看着她。
“对自己的合法老婆,”他说,“我要什么自制力?”
宋衣酒噎住,继续挣扎:“这不符合规定。”
“什么规定?”
“冰山规定。”她一本正经,“冰山男神,不应该是这样的。”
司苏聿笑了:“谁做的规定?”
“约定俗成。”
“小酒自己不是最喜欢打破常规吗?”他挑眉,“怎么,我不可以?小酒,你好双标啊。”
宋衣酒梗着脖子,继续强撑:“什么双标,明明你不知节制。打破常规可以,但你已经……已经超过限度了。”
司苏聿一脸无辜。
“谁让小酒太可爱了,”他慢条斯理地说,“太好吃了。我忍不住啊。”
宋衣酒脸红了。
她把脸埋进手里,哀嚎一声。
这只老狐狸,也太会撩了。
我方彻底阵亡,但并不那么光荣。
当然,他们没有完全忘记主要目的。
这些行为,老狐狸的理由还都很冠冕堂皇:“不是小酒要迷惑敌人的吗?我只是履行而已。”
“任务完成得过于出色,小酒不应该奖励我吗?”
曾经,top2法学院的天才小魔女,对奖励和惩罚的定义非常清楚。
然而,现在她已经分不清界限了。
听到这两个词,就开始胡思乱想。
不是她不正经,是司苏聿,是这位清冷出尘的白月光、病美人,一点也不正经。
把这两个词,彻底,污名化了。
说起病美人——
宋衣酒打量着身边的男人。
健康的脸色,尤其是殷红的唇瓣。健壮的身躯和旺盛的体力不用再说了,她早就身体力行感受过了。
除了那张脸,清隽、精致,肤色过于冷白。她反正是看不出一丝一毫的病气。
她早就感受到了。
就算是回光返照,也不会持续这么久,更不会如此健康有力。
回司家的第一天晚上。
宋衣酒坐在书房里,百无聊赖地玩着那台早已荒废的轮椅。用手推一下,滑出去一段,再推一下,又滑回来。
司苏聿坐在书桌后处理公事,抬眼看她一眼,弯了弯唇角,继续低头。
宋衣酒玩了一会儿,忽然开口。
“老公,你的病情是不是彻底好了?”
司苏聿抬头。
“我看陈明宵陈医生已经很久没有上门来复查了。”她补充。
司苏聿看了眼头顶那条猩红色的血条。
满格,定格,红光明媚。
他“嗯”了一声:“差不多吧。基本上已经痊愈了。”
宋衣酒睁大眼睛:“怎么可能?”
司苏聿意味深长地看过来:“怎么可能?小酒难道不希望我好?”
“这更不可能了。”宋衣酒从轮椅上站起来,走到他面前,“我是说……我肯定希望老公你能好啊。但之前不是说,你的病太奇怪了,现代医学无法治疗,无可救药吗?怎么突然就好了?是老公突然得到了什么奇药吗?”
她没有说出口的是——
原着里,他最后是不治身亡,为自己弟弟让路了。就算剧情会改变,也不会一下子跳跃这么大。
司苏聿看着她,眸光不明:“想知道?”
宋衣酒用力点头。
这可是彻底违背原着剧情的,她当然想知道,这神奇的转折点是什么。
“想知道就过来。”司苏聿勾了勾手指。
宋衣酒绕到他身边。
司苏聿拽着她的手腕,把她拉到腿上。
她坐进他怀里,仰着脸看他,茶色眼眸亮晶晶的,等着答案。
司苏聿却一言不发,直接低头吻住她的唇。
宋衣酒睁大眼睛,怎么又一言不合就亲上了?
一个绵长的吻过后,司苏聿松开她,弯着唇。
“我的确得到了一种神奇的特效药。”他说。
宋衣酒的胃口被吊足了。
到底是什么药,居然能救原着中被判定无药可治的怪病?
司苏聿缓缓吐出几个字:“就是小酒你啊。”
宋衣酒愣住:“什么?”
司苏聿耐心重复。
“我的特效药就是小酒你。”他说,“你就是让我病愈的良药。”
他用一种半真半假的口吻。
宋衣酒当然认为是假的了。
她觉得他在说情话,笑个不停。
“什么‘你就是我的良药’?”她笑得肩膀直抖,“老公,这么土的情话,早就不流行了。”
司苏聿看着她。
“这是实话。”他说,“小酒就是我的药。没有小酒,我就会死。”
宋衣酒笑得更欢了。
“老公,你怎么越说越夸张了?”她拍拍他的肩,“好了好了,我不问了。这就当你的小秘密吧。我可不是那种对丈夫刨根究底的妻子。我允许你有自己的私人空间,只要不背叛我。”
她眨眨眼。
“相反,你也一样哦。”
司苏聿看着她。
“对于小酒,我可以完全坦诚——”
宋衣酒把手指竖在他唇上。
“不必完全。”她俏皮地眨眼,“夫妻之间也是要有所保留的。不然,我们就会对彼此没有吸引力了。”
她从他腿上下来。
“好了老公,你先办正事。我去洗澡了。”
她转身要走。
身后传来司苏聿的声音。
“小酒,你知道我是从什么时候喜欢你的吗?”
宋衣酒脚步顿住。
她背对着他,脸上的笑容慢慢收敛。
有一种要哭要笑的感觉。
她转过身,干笑。
“老公,怎么突然要说这些了?哈哈,你什么时候喜欢我的,难道老公你要说你早就暗恋我了?好啦好啦,我已经知道了,不用说了。”
她用力笑得灿烂。
但笑容的底色,是悲伤。
她握紧拳,在心里祈祷。
不要说。
不要说得那么明确。
那么她还能自欺欺人,告诉自己,司苏聿就算喜欢原主,现在对她也是有感情的。
她不是一个鸠占鹊巢的野鬼。
不是一个偷走别人爱情的小偷。
拜托。
拜托……
不要说。
她开始颤抖。